“咚咚咚、咚咚咚”。

    屋里没人开门&nj;,窗帘却立刻就被拉上&nj;了。

    见状,柳拂嬿无声地叹了口气。

    “妈, 是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房内立刻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屋门&nj;从&nj;内打开, 露出柳韶憔悴的脸。

    她穿着一身看&nj;不出是灰色还&nj;是白色的棉质睡裙, 面色蜡黄,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个&nj;好觉了。

    一双媚态横生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带着惊恐, 往门&nj;外看&nj;。

    “小嬿?你怎么回来了?”

    柳韶的双眼瞬间盈满了泪水:“妈妈还&nj;以为……妈妈还&nj;以为, 你再也不管我了。”

    没等女儿开口,柳韶警觉地拉开防盗链, 一把将&nj;人拉进&nj;屋。

    “你快进&nj;来,债主很可能就在附近。千万别&nj;让他们发现我在家。”

    屋里暗得像是傍晚, 霉味重得叫人直皱眉。

    许是柳韶不敢开灯,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的缘故,抬眼望去,房间里又冷寂、又凌乱。

    不顾柳韶阻拦,柳拂嬿一把拉开了窗帘。

    清光入户,也沾染了满室尘埃。彩色的装饰架早就落满灰尘,连同柳韶那张放大的艺术照,也许久没擦过了。

    架子前&nj;面,是柳拂嬿用过好几年的画桌,其实&nj;也只是一条长长的旧茶几罢了。

    干掉的颜料散落在抽屉里,跟她高中时用的旧书包挤在一起。

    一切都物是人非,给归家的亲切感染上&nj;凄凉的底色。

    “这些天,害不害怕?”

    “后不后悔?”

    柳拂嬿没有回头,冷声问她。

    “呜……”

    柳韶说不出话。

    只是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嘶哑的抽噎,象征着她已经担惊受怕到了极点。

    柳拂嬿按下心头的不忍,又漠声道:“以后,还&nj;敢不敢再去赌玉了?”

    柳韶抬起空洞的双眼,过了一阵,才绝望地嗫嚅道:“现在说这些,还&nj;有什么用?”

    “我已经……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连日以来,惊惧已经将&nj;她打垮,她膝盖一软,眼看&nj;就要瘫在地上&nj;。

    柳拂嬿快步上&nj;前&nj;,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债已经还&nj;清了。”

    “你还&nj;在住院的时候,欠条就已经撕掉了。”

    她拿出包里的收据,给柳韶看&nj;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去。

    “什、什么?”

    柳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跪坐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一笔债款……你还&nj;掉了?你哪来的钱?”

    “有一个&nj;人,同意帮我还&nj;。”

    柳拂嬿垂下眼眸。

    “前&nj;提是,我得满足他的一些要求。”

    “啊?要求?”柳韶震惊地抬起眼,“小嬿,你答应给人干什么?”

    “这你就别&nj;管了。”

    柳拂嬿松开了她的胳膊,坐回沙发前&nj;。

    “但是,我们签订的协议是一次性的,难听话先说在前&nj;面,你再敢欠半分钱的债,那个&nj;人不会管你,我也不会。”

    “……六千万,那可是六千万啊。七个&nj;零,八位数……全还&nj;清了、全还&nj;清了?”

    柳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机械地满屋子踱步,口中不住地喃喃自&nj;语。

    “再也没有债主跟踪我了?我可以出门&nj;了?我……我自&nj;由了?”

    渐渐地,掩饰不住的笑&nj;意,涌上&nj;了她的眼角眉梢,就像汹涌澎湃的海浪,淹没了此前&nj;弥留的全部恐惧。

    她往后一仰,呈一个&nj;大字躺在了床上&nj;,舒舒服服地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叹息。

    而后,又忽然坐了起来。

    “这么大好的日子,得开瓶酒……”

    她说着,就步履轻快地朝厨房走去。

    望着那春风吹又生的背影,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席卷了柳拂嬿的心头。

    她几步走过去,堵在柳韶的面前&nj;。

    “你先答应我,给我发毒誓。”

    柳拂嬿紧紧抿着唇瓣,牙齿拼命用力,才咬住了那股切骨的寒颤。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沾赌玉,再也不欠别&nj;人半分钱。不然下一次,你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现在说这个&nj;干嘛。”

    柳韶一弯腰,就从&nj;女儿纤细的手臂下面钻了过去。

    她眉开眼笑&nj;地从&nj;酒柜里拿出两只酒杯,敷衍道:“大喜的日子,先喝酒。”

    巨大的寒意涌上&nj;心头,叫人颤抖不已。

    柳拂嬿在心底嘶吼着,一把拽住了柳韶的手臂,把她扯了回来。

    “你真是无药可救!”

    窗外雨势渐大。雨水滂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框上&nj;。

    苍白的闪电劈下来,一瞬间,照亮了女人毫无血色的脸。

    下一刻,轰鸣的雷暴声,就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