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nj;及此,薄韫白压下了满身的桀骜。

    不就是装模作样么。

    柳拂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男人敛眉低眸,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一旦藏起骨子里的桀骜不驯,那副皮囊倒也立刻有了温润清朗的假象。

    他礼节性地伸长手臂,手中的黑色大伞足以遮天蔽日,将&nj;她和她头顶那柄飘摇的透明小伞,一并罩在了里面。

    这伞坚实&nj;而宽厚,盖下来的一瞬间,连耳畔嘈杂的雨声都小了许多&nj;。

    柳拂嬿稍稍一怔,仰头看&nj;一眼薄韫白。

    男人的眉目上&nj;凝结了雨雾,愈发显得漆深干净,嗓音薄淡地问她:“浑身都湿透了,怎么去火车站?”

    “慢慢等就行了。”柳拂嬿心不在焉地说,“总会干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协议?”

    薄韫白从&nj;容不迫,仿佛只是出于善心,才会多&nj;提醒她一句。

    “如果媒体发现我们的婚姻只是做戏,你恐怕不会再有慢慢等候的余裕。”

    这语气低沉矜冷,柳拂嬿还&nj;真被唬住了一瞬。

    她恍了恍神,微微踮起脚,越过男人肩膀,看&nj;了一眼伞外的大千世界。

    这么大的雨,哪里来的媒体。

    正想质疑,却见男人垂眸点开打车软件,输入了一家酒店的地址。

    “这边的合作方给我订了酒店,你先过去洗个&nj;澡,换身衣服。”

    仿佛预料到会被拒绝,下一刻,男人语气愈沉,直击她的软肋。

    “反正你住在我的地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既然都在一个&nj;结婚证上&nj;,就请柳小姐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结了,你说呢?”

    第19章 霓虹夜(一更)

    对于合作方给薄韫白定的这间酒店套房, 柳拂嬿并不陌生。

    她高中毕业那年,柳韶曾大赚一笔,带她来这儿住过一个星期。

    时过境迁,她已经&nj;不再是那个矛盾又茫然的高中生, 柳韶也不复笑靥如&nj;花的年轻模样&nj;。

    只有这些冰冷的建筑, 在一次次的更新迭代中,愈发&nj;变得完善而奢贵, 被岁月镀上一层沉稳的暗金。

    上锁的浴室里, 柳拂嬿放好了&nj;满缸的热水,在弥漫的水雾里眯起眼, 辨认着浴球外包装上的外文字样&nj;。

    学国画不用&nj;精通英文,她只是刚过六级的水平,不太&nj;认识这上面的单词。

    此时半蒙带猜,扔了&nj;颗粉色的入水。

    绵密的泡沫涌出,干花瓣在水中舒展,香味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是大马士革玫瑰, 混杂一点清冽的佛手柑气息,还算沁人心脾。

    柳拂嬿屏住呼吸, 整个人没入水中。

    冰冷的身体一瞬间被温暖包围。芳香的热流倾覆而下, 舒服得简直叫人落泪。

    她拂去落在额前的碎发&nj;, 把头埋得更深了&nj;些。

    浴缸空间很大,水中人长&nj;腿轻荡, 黑发&nj;在水底沉浮摇曳。

    涟漪和虹色的光影破碎起伏, 覆在她白皙的脊背上,宛如&nj;传说&nj;中蛊人心魄的人鱼。

    她在水里浸了&nj;好一会儿, 才钻出水面,深深地呼吸了&nj;一大口新鲜空气。

    洗完澡, 柳拂嬿拿出包里的爽肤水,随便抹了&nj;一层。

    抹完,又看见了&nj;一同挤在包里的遮瑕膏。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犹豫了&nj;一瞬,还是拿出遮瑕膏,用&nj;无名指腹晕开一点,浅浅遮在了&nj;颊畔。

    做完这些,她用&nj;浴巾擦干身体,走&nj;出了&nj;浴室。

    浴室外面是客卧,窗明几净,空空荡荡。

    柳拂嬿拉好窗帘,打开灯,想出去看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烘干,又不知道&nj;薄韫白在不在外面。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给薄韫白发&nj;消息:[你&nj;在屋里吗?]

    迟迟没有回复。

    她逐渐有些焦灼,将浴巾又裹得紧了&nj;些,一手按住胸口及前方的固定处,小心翼翼打开门锁,把门推开一条缝。

    “薄……”

    才出声,又吞回去。

    她斟酌了&nj;一番,重新叫道&nj;:“薄先生?”

    薄韫白不在房间里。

    他问过前台,哪里有地道&nj;的本地小吃。

    前台殷切地指了&nj;指几百米外的美食一条街。

    来到街上,四处炊烟滚滚。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情地往耳朵里涌,烟火气铺天盖地。

    薄韫白在几个招牌上写&nj;着“百年”、“传统”的摊位前停下来,打包了&nj;几袋东西,往回走&nj;。

    给最后一家付款的时候,他才看见微信,回复了&nj;一句:[不在,十五分钟后回去。]

    发&nj;完消息,薄韫白放慢了&nj;脚步。

    可这段距离不远,来到套房门口,他又拿出手机看了&nj;一眼,只过了&nj;十二&nj;分钟。

    薄韫白停下了&nj;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