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笔字迹娟秀,在旁边写上打分点,有时还会认真&nj;地纠正学生的笔误。

    “明天再改也行。”柳拂嬿把卷子折起来,重新放回试卷袋,又收进抽屉里&nj;,落了锁。

    就在此时,闻瀚从卫生间回来了,看见薄韫白的背影,双眼一亮。

    “这位是?”

    薄韫白回过身,见来人三四十岁,眉眼精致,长发飘飘。

    手里&nj;抱着个&nj;不锈钢的保温杯,正往柳拂嬿对角处的工位坐。

    很难得,薄韫白主动向陌生人打了个&nj;招呼。

    “你好。我是柳拂嬿的……”

    稍作停顿,薄韫白道&nj;:“家属。”

    柳拂嬿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说“老公”、“丈夫”、“爱人”这种腻死人不偿命的称呼。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两个&nj;字,还是让闻瀚瞪圆了眼睛。

    “你好你好。”闻瀚缓了一会儿才道&nj;,“来接人的吧?我们这儿也没什么事&nj;了,那你快接柳老师回去吧。”

    说完,闻瀚充满敬意地看向柳拂嬿,还狠狠比了个&nj;大拇指。

    -

    一直到跟着身旁的人走出门,柳拂嬿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真&nj;实。

    过道&nj;是走惯了的过道&nj;,风景也是看熟了的风景。但身旁的人换成了薄韫白,一切忽然都变得很不一样。

    她之&nj;前一直觉得,薄韫白所处的那个&nj;世界,和她所在的这个&nj;世界,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那纸协议,偶尔赋予了她去往对方世界的权力。

    只是,这权力到期了就会被收回去。而她也注定&nj;只是个&nj;冒牌货,永远不属于&nj;对方的世界。

    直到今天,这种感&nj;觉,好像稍稍被打破了一条裂隙。

    她正胡思乱想,就见薄韫白沉吟少&nj;顷,也开口了。

    “刚才那个&nj;同事&nj;,”他垂眸看过来,“你们关系很好?”

    “你说闻老师吗?”柳拂嬿点点头&nj;,“闻老师一直很照顾我。之&nj;前露营流行的时候,还一起出去野餐过。”

    没注意到男人稍稍冷峻的神色,柳拂嬿又继续道&nj;:“他男朋友人也很好,也是我们这一行的,在南郊自己开画室。”

    “……”

    薄韫白眸底冷峻的光变成了疑惑。

    “男朋友?”

    “对。”柳拂嬿压低了声音,“他不瞒别人的,办公室里&nj;大家都知道&nj;,不过我们还是小声一点吧。”

    薄韫白陷入沉默。

    想起刚才对方看向他两人的炽热眼光,他忽然有了全新的理解。

    正是下午五点多,走在路上,只觉得头&nj;顶上阳光清淡温柔。

    校园里&nj;的绿化率比市区高很多,两人挑阴凉处走,在树荫下的人行道&nj;上漫步。

    柳拂嬿的步伐比平时要慢,薄韫白便也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调。

    改了一天的卷子,眼前就有些发花。

    柳拂嬿微微抬起下巴,尽量朝更远处的风景看。

    室外空气清新,清风徐荡,身畔传来淡淡的花香,叫人心旷神怡。

    她深呼吸了一口,唇角不觉弯起,看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好像也心情不错,清隽眉宇舒展着,散漫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食堂上。

    正是饭点,学生们朝着食堂门口蜂拥而去。捧着小吃和饮料的青春面&nj;孔络绎不绝。

    见状,男人眉尾稍挑,流露出几&nj;分新鲜之&nj;意。

    “你是不是好久没进过校园了?”柳拂嬿不由问他。

    稍顿,又带了几&nj;分笑,揶揄道&nj;:“自从毕业以来,光顾着跟那些华尔街之&nj;狼尔虞我诈了?”

    “……”

    即使想要辩驳,一时也不知从何辩起。

    薄韫白无奈地扯了扯唇,低声道&nj;:“我的工作环境,确实和这儿不太一样。”

    “那学校呢?”柳拂嬿回眸看他,“你是在剑桥上的大学吧?”

    闻言,男人眸底似乎掠过微诧,稍顿,语气也更温和几&nj;分。

    “对,在那儿读了本硕。”

    “那边怎么样?”柳拂嬿问。

    薄韫白却好像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nj;情,眉心深深蹙起来:“东西很难吃。”

    见他一脸心有余悸,和平时游刃有余的模样反差挺大,柳拂嬿有点想笑。

    她赶紧掩住唇,佯作轻咳两声,这才又问:“那风景怎么样?漂亮吗?”

    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薄韫白沉吟了一瞬,却步伐稍顿,停在原地。

    柳拂嬿原本都走出去了一步,又退回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阳光洒在两人身畔,带着浅淡金色,勾勒出他清隽身形。

    暮春的风掀起男人细碎的额发,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扑面&nj;而来。

    柳拂嬿不觉微微屏住了呼吸。

    薄韫白没注意到这些。他停下是为了打开手机相册,翻找几&nj;下之&nj;后,便把屏幕递给了柳拂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