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底晕开些恍然之&nj;意,唇角稍扯,无声地笑了一下。

    虽然都只是些很轻微的神色变化,但有些人确实得天独厚。

    哪怕不发一言,只是站在一旁,也叫人无法&nj;忽视。

    粗线条的刘晨芝这才注意到薄韫白。

    她眼底微微一亮,正想小小地八卦一下柳老师的感&nj;情生活,可&nj;又凭直觉感&nj;受到,面&nj;前这人来历不凡,不好轻易招惹。

    她很快地跟杨姝交换了一个&nj;眼色。

    “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柳拂嬿没注意到她俩的眉眼官司,柔声道&nj;:“不是要去食堂?再晚可&nj;就没有好菜了。”

    刘晨芝却摇了摇头&nj;,双手落在肩上,又紧了紧书包带。

    伴随着动作,包上挂着的小黄鸭跳了起来。

    跃动的小鸭好像给她补充了几&nj;分勇气,刘晨芝这才勇敢地抬起头&nj;,正视着面&nj;前这位英俊桀骜,却极有压迫感&nj;的男人。

    “柳老师,这是您的男朋友吗?”

    这话说完,其&nj;余三人表情都微妙一变。

    杨姝尴尬极了,用力捏了捏刘晨芝的无名指根。

    奈何她还是没反应过来,表情和小黄鸭一样纯真&nj;,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答复。

    “嗯……”

    薄韫白稍作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过了头&nj;,问身旁的柳拂嬿。

    “柳老师,老师的妻子叫师母,那丈夫叫什么?”

    “师夫?师丈?”他笑了笑,很家常的语气,“有这样的词么?”

    “……”

    柳拂嬿囫囵嗯了声。

    这人应对得如此从容自若,顺带还拉她秀了一把恩爱。寥寥数语,便将外人和家人的界限划分得清晰明显。

    偏又得体妥当,有种表面&nj;上都是一家人的意思。

    柳拂嬿瞥他一眼,脑海里&nj;忽然也冒出个&nj;不恰当的比喻来。

    这人适合玩宫斗。

    ……男的又怎么了,历史上又不是没有男的参加宫斗。

    “啊?”才知道&nj;两人是这样的关系,刘晨芝意外极了,赶紧道&nj;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柳老师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薄韫白唇畔扬起个&nj;恰到好处的弧度,素来漆沉的眼眸流露出温和之&nj;意,一派叫人如沐春风的长辈气度。

    “这是夸你们柳老师年轻的意思吧?我先替她谢谢你。”

    柳拂嬿快听不下去了。

    她看似随意地挽上薄韫白的手臂,实则在他手臂内里&nj;,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掐。

    “……”

    这人好像没有痛觉似的,笑意愈深,连带着那双弧度桀骜的眼眸,也微微弯了弯,显得温润又宽和。

    不过,到底是听了她的暗示,没有继续往下扮演贤惠丈夫的戏码了。

    和两个&nj;学生道&nj;完别,柳拂嬿一直挽着薄韫白走到很远的地方,这才低声开口。

    “我觉得,倒也没有必要在我学生面&nj;前装成这个&nj;样子吧。”

    语气很平静,是商量的态度。

    “怎么没有?”薄韫白漫声回道&nj;。

    “现在这群大学生才是最敏锐的,也是舆论场上最需要争取的一批人。有多少&nj;社会热点,全靠吸引他们的关注,才能大爆特&nj;爆。”

    ……好像也是。

    柳拂嬿听信了这番话,默默点了点头&nj;。

    路旁树荫深深,有几&nj;根生命力顽强的枝杈,歪歪斜斜地往路中间伸,葱郁青翠,绿意迷人眼。

    薄韫白抬起手,将枝条拨到更靠上的地方,示意柳拂嬿先过。

    见他轻描淡写就把枝条举过自己头&nj;顶,柳拂嬿心头&nj;忽然很孩子气地,冒出一点淡淡的不服气。

    男人抬臂的动作游刃有余。

    黑色衣裤垂坠挺括,指间随意攀折一支苍翠春意。

    犹如一幅精心设计的画报。

    尽管很明白他只是随意为之&nj;。

    柳拂嬿举步自枝条下走过,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刚才那是你课上的学生?”

    她回眸望去,见薄韫白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在学校都教&nj;什么课?”

    “这学期的话,主要是教&nj;大二的中国美术史,还有大一的国画临摹与创作。”

    她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顿了顿,柳拂嬿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低下话音。

    “其&nj;实,我本来还想申请开一门校选课,教&nj;其&nj;他专业的孩子们拿拿毛笔、看懂国画的。结果没能做成。”

    “为什么?”

    “……刚写好申请表,还没交上去,我妈就出事&nj;了。”

    “我预感&nj;自己会精力不够,所以就撤回了申请。”

    步道&nj;上阳光正好,她的眼眸却沉黯下去,仿佛两颗透彻的晶石,坠入了淤泥遍布的水底。

    薄韫白沉默地凝视着她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