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畔几丝笑意,漫声道:“原来你读博的时候就&nj;是柳老师了。”

    “非要这么说的话,我&nj;大一就&nj;被人&nj;叫柳老师了。”柳拂嬿纠正他,“我&nj;当家教可是专业的。”

    若干年的辛苦,被她&nj;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薄韫白微不可见地&nj;蹙了蹙眉,语气不自觉放轻几分。

    “那,柳老师觉得我&nj;该怎么教小许?”

    柳拂嬿托腮道:“我&nj;读过教育心理学的书,有一个叫维果&nj;斯基的心理学家认为,最&nj;有效的学习材料,是学生跳起来就&nj;能摘到的桃子&nj;。”

    “有桃子&nj;做奖励,学生乐于一直往上跳,进步会很快,心理上的满足感也很强。”

    她&nj;说得通俗易懂,薄韫白轻轻颔了下首,半开玩笑道:“好。我&nj;之&nj;后用心研究一下,怎么给他种桃子&nj;。”

    柳拂嬿也放下心,觉得自己没有愧对薄成许的嘱托,他也能抽出空来,劳逸结合地&nj;谈个恋爱。

    过了阵儿&nj;,却忽然觉得不大对劲。

    眼下的这个状况,有点&nj;像她&nj;和薄韫白已经成为了一对父母,正在商量怎么教育儿&nj;子&nj;。

    意识到这一点&nj;的瞬间&nj;,不自在的感觉笼罩了柳拂嬿的全身。

    她&nj;连端汤碗的手都变得有些不稳,越过碗沿,才敢悄悄瞥一眼薄韫白。

    男人&nj;倒是姿态从容,好像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意思。

    柳拂嬿默默松一口气。

    结果&nj;,刚放松下来,忽然听见薄韫白漫声发&nj;问。

    “你觉不觉得,这番对话,有点&nj;像我&nj;们——”

    “不觉得,完全不觉得。”

    坚决地&nj;否定完,才蓦地&nj;发&nj;觉自己的此地&nj;无银。

    柳拂嬿埋头喝汤。

    薄韫白轻轻笑了下,倒也没揭穿她&nj;,温润眸光落在她&nj;身上,掩去了其间&nj;几分意味深长。

    -

    周一这天,柳拂嬿去学院上班。

    尽管以&nj;前上早八的时候有些痛苦挣扎,但放了一周的假以&nj;后,又有些想念上班的日子&nj;。

    她&nj;可能确实是个挺恋旧的人&nj;吧。换了别人&nj;,在一座学校里待十年,估计要憋疯了。她&nj;却越来越觉得亲切,越待越有滋味。

    或许,是因为在她&nj;人&nj;生的早期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长大后的她&nj;才会这么抗拒改变,而且喜欢那些稳定而永恒的东西吧。

    柳拂嬿把东西放在办公室,转而去了一趟乔思思的办公室。

    乔思思就&nj;坐在工位上。

    面前电脑开着&nj;,可她&nj;并不在处理工作,只是坐在那里,垂头看着&nj;黑漆漆的键盘。

    柳拂嬿敲了敲门。

    乔思思过了阵才抬起头,见到是她&nj;,黯淡的眼睛里总算亮起一点&nj;光彩。

    “你来啦。”

    说着&nj;,怏怏地&nj;拿起已经放在桌上的红包:“新婚快乐。”

    “酒席都没吃,礼就&nj;不用随了。”柳拂嬿温声说完,将那只红包塞回乔思思包里,“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nj;方吗?”

    乔思思看了看周围,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nj;。她&nj;孤零零趴在桌子&nj;上,眼圈又开始红。

    “……还没有,只有一个多月,还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

    “我&nj;本来想去打掉的,可我&nj;怕疼,又怕打完之&nj;后伤身体。”

    她&nj;看向柳拂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你说我&nj;该怎么办啊。”

    柳拂嬿迟疑一瞬,还是主动握住了她&nj;的手。

    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她&nj;强迫自己忽视掉这些感觉,柔声问她&nj;:“是怎么回事?”

    稍顿,语气坚决几分:“如果&nj;有人&nj;伤害你,不是你的错,我&nj;们一定要报警处理。”

    “不是……不是伤害。”

    “我&nj;就&nj;是对他挺有好感的,可是没到谈恋爱那个地&nj;步。他对我&nj;也是。”

    稍顿,她&nj;又苍白地&nj;笑了笑,低下头道:“不,他可能对我&nj;都没什么好感吧,只是觉得我&nj;能叫得出来。”

    柳拂嬿用纸巾帮她&nj;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当时没有做措施吗?”

    “做了。可是掉了。”乔思思小声道,“本来发&nj;现之&nj;后应该立刻吃紧急的药,但我&nj;听人&nj;说那个药吃了对身体不好,就&nj;有点&nj;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这么点&nj;背的……”

    柳拂嬿无声地&nj;叹了口气。

    “那对方现在知道吗?”

    “……我&nj;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反正无论&nj;说不说,这件事都是女人&nj;来承担的。疼不到他身上,我&nj;也不缺那点&nj;手术费。”

    话音刚落,乔思思的目光忽然凝在了办公室门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nj;的视线沉重而复杂,柳拂嬿忽然有了某种预感,转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