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盒已经&nj;打开了一半,柳韶将糕点&nj;分给了保卫室的人,薄荷糕的清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听&nj;见门响,柳韶第一个转过身来&nj;。

    她果然剪了短发,气质变了不少,人也瘦了许多,本就&nj;有&nj;些干瘪的颊侧愈发凹陷。

    眼睛却比先前有&nj;神,含着几分清亮的光。

    见到女儿,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有&nj;些唯唯诺诺。

    这个不经&nj;意的动作,却愈发刺痛了柳拂嬿的双眼。

    一瞬间,她不愿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往昔,挣扎的泥沼,无数个难捱又残忍的时刻。

    她愿意从此刻开始相&nj;信,柳韶再也不会&nj;沾染赌玉,再也不会&nj;重蹈覆辙。她们仍然能做回一对相&nj;依为命的母女,和睦又快乐地度过余生。

    柳拂嬿没有&nj;摘下自己手上的婚戒。

    与之相&nj;反,她用&nj;力咽下喉咙里汹涌的情绪,上前一步,站在薄荷糕熟悉又清冽的气息里,轻声叫了句:“妈。”

    第39章 牡丹瓷

    和保卫办的人道过&nj;谢, 柳拂嬿提起那两只行李箱,带着柳韶出了保卫室。

    暑热太甚,太阳的白光极为&nj;炫目,空气灼辣得要在肺里烫出泡来。

    柳拂嬿带柳韶穿过马路, 进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你怎么过来了?中午这么热, 怎么不买晚上的票?”

    她看着柳韶晒红的面颊,颦起眉, 问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 嘱咐多放冰块。

    “我买的最早一趟车。”柳韶垂着头&nj;,“怕晚上过&nj;来, 你们学校就关门了。”

    “我们不会关门的。”柳拂嬿轻声向她解释,“凌晨三点&nj;多还有学生进出,保卫办彻夜不休息的。”

    “……可你总要休息啊。我怕,太晚就找不到你了。”

    冰水送过&nj;来,柳拂嬿推到她面前,又拆了张湿巾, 包了几块冰,叫她捂住脸上晒红的地方。

    “你怎么可能找不到我?我没拉黑你的手机号, 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说完, 柳拂嬿咬了咬唇, 才低声道:“我又不可能真的不认你。”

    听到这句话,柳韶好像得到了什么救赎。她绷紧的肩膀总算放松下&nj;来, 小小的身体舒展开来, 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嬿,妈妈改了, 真的改了。”

    柳韶撸起袖子,给她看自己手臂上的纹身, 又道:“妈妈再&nj;也不去做那些蠢事了,再&nj;也不找人借钱了。不给你添麻烦。”

    稍顿,她唇畔沁出些笑意来:“我现在在东街开服装店。你记得东街吗?小时候你老爱拉着我去那边散步,想让我给你买个草莓的冰糖葫芦。”

    “记得。”柳拂嬿哑声道。

    “那家铺子还在开呢。”柳韶说,“要不是糖葫芦爱化,我肯定给你带一串来。”

    两人说话时,饮料端上了桌,柳拂嬿给柳韶点&nj;的是玫瑰荔枝露水,她记得柳韶喜欢荔枝味的东西。

    果然,闻到清香的荔枝味儿,柳韶笑意更深了点&nj;,兴冲冲地拿起了吸管。

    柳拂嬿自己没什么胃口,只点&nj;了杯冰茶,小口小口地抿着,问她:“你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我……”

    听到这个问题,柳韶眼里骤然间涌起复杂的情绪。

    像海浪卷起砂砾,一片看不分明&nj;的浑浊。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饮料里的水晶冻,囫囵咽了下&nj;去,低声道:“妈想你了。”

    柳拂嬿垂下&nj;眸,指尖轻动&nj;,搅了搅杯中&nj;的冰块。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和你说。”

    隔着长桌,她将手伸了过&nj;去。

    无名指上的婚戒闪过&nj;银光。

    柳韶吃了好大一惊,失声喊了句“什么?”,唰地站了起来,餐椅都被往后&nj;推出一段。

    动&nj;静太大,其他食客纷纷朝这边看。

    服务员利索地小跑过&nj;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柳韶难以置信地转过&nj;头&nj;:“我女儿背着我结婚了我都不知道!”

    这下&nj;算是解答了全餐厅的疑惑,众人露出个“那也难怪”的表情,骚动&nj;复而平息。

    柳拂嬿平静地喝了一口冰茶,见柳韶的气息逐渐平稳,问道:“缓过&nj;来了吗?”

    “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柳韶有点&nj;生气地拍了一下&nj;她的手腕。

    “对方是什么人?谈了多久了?对你好不好?”

    柳韶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nj;冒出来。

    然而不等女儿回答,她自己缓过&nj;味来:“不对啊,上半年你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这就结婚了?”

    “闪婚呗。”柳拂嬿淡声道,“现在年轻人都这样&nj;,看顺眼了就结。”

    柳韶盯着女儿的神&nj;色看了一会儿,说:“手给我。”

    柳拂嬿不得不再&nj;度把戴婚戒的那只手伸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