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你能不能不要给人贴这么多标签。”柳拂嬿轻轻皱起眉,“他就是他自己。”

    “好好好,他自己。”柳韶敷衍地应了声,赶紧又带着女儿回到了门口。

    面对薄韫白,她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不仅刻意隐去了乡音,语调也更加抑扬顿挫:“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我是小嬿的妈妈。”

    “您好。”薄韫白笑意浅淡,“进来说话吧。”

    从她打完电话到回家,这段时间并不长,可桌上竟然已经摆了一桌好菜。

    见钱姨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柳拂嬿过&nj;去道谢,却听她道:“我没做什么,这些是薄先生从饭店订的。”

    主位空着,面前全是好菜。薄韫白随手拉开餐椅,向柳韶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韶推辞几番,笑眯眯地坐了上去。

    “那个,我怎么称呼您呐?薄公子?薄少爷?”

    摸了摸红酸枝木的筷子,柳韶喜不自胜,冒出几个叫人不知今夕何夕的称呼。

    “您是长辈,直呼姓名就好。”

    薄韫白盛了碗汤递给柳韶。

    接下&nj;来的时间,柳拂嬿吃得食不知味。

    柳韶的声音就没停下&nj;过&nj;,捡了不少网上流传的事迹来问薄韫白。

    “听说你去年上了xxx富豪榜?”

    “二十多岁出头&nj;就创办公司是真的吗?”

    “对方真的开价一个亿收购你的公司吗?天哪,真叫人不敢想。”

    很明&nj;显,柳韶这么拐弯抹角,是想要查探薄韫白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柳拂嬿轻轻颦起眉,几次引开话题,却仍被她又拐了回来。

    见到母亲这副模样&nj;,柳拂嬿心里的闷火越来越旺。

    可薄韫白倒仍从容自若,一一解答柳韶提出的这些问题,温润而不失风度。

    饭吃到一半,柳拂嬿推了推碗筷,朝薄韫白道:“我想去拿点&nj;冰糖,那个架子太高,你陪我一下&nj;。”

    男人眉尾稍挑,温声向柳韶道:“失陪了。”

    才走&nj;进厨房,柳拂嬿停下&nj;脚步,无奈地对薄韫白道:“对不起,我妈妈太没有礼貌了。”

    男人却淡声道:“对女儿的结婚对象有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说得宽和,叫人如沐春风。

    柳拂嬿心头&nj;晕开些妥帖的暖意,抿紧的唇线也柔和了几分。

    少顷,她轻声道:“谢谢你的体谅。不过&nj;,你真的不用问什么就答什么,我妈妈有时候确实不太有分寸。”

    “网上那些碎片信息,拼凑不出事实真相。”

    男人垂下&nj;眸,漫声反问:“我就都告诉她又能如何?”

    “但她关心的,只有资产收入方面的细节。”

    柳拂嬿索性&nj;把事情挑明&nj;,长眸清亮,直直地看向了他。

    “你都不觉得有问题吗?”

    薄韫白看她少顷,忽而扯了扯唇,漫开几分温清笑意。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妈妈知道协议的事吗?”

    柳拂嬿垂下&nj;眸:“不知道。”

    “那你打算让她知道吗?”

    柳拂嬿看向铺满月亮石的地板,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划了划食指内侧。

    “……不打算。”

    柳韶自己不曾踏入美满的婚姻,便将这个期待寄托在女儿身上。

    后&nj;来见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更是一直期待着,会有英俊多金的男人真心爱重自己的女儿。

    如果知道婚姻是假的,契机还是因为&nj;自己犯了错,她会很伤心吧。

    思及此,柳拂嬿说:“签协议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闻言,薄韫白轻轻颔首,似乎是从理性&nj;上赞同她这个决定。

    下&nj;一秒,却话风突变,低声反问她。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继续扮一下&nj;恩爱?”

    话题跳得太快,柳拂嬿仍有些怔忡。

    却见他已经转过&nj;身去,修长手臂稍抬,从调料架的最高处拿下&nj;一罐冰糖。

    而后&nj;,又随手拿出了最顶上的一颗。

    趁她还未回神&nj;的时候,放进了她的口中&nj;。

    -

    钱姨帮柳韶收拾出了家里光线最好的一间次卧,可吃完饭,柳韶还是一头&nj;扎进了女儿的房间里。

    她一进来就将门反锁。伴随着沉闷的落锁声,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柳拂嬿默默后&nj;退两步,视线低垂着,坐在了床边上。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母女之间的对峙,以一声质问作为&nj;开场白。

    “为&nj;什么要告诉你?”

    柳拂嬿淡声反问。

    “你说为&nj;什么!”柳韶有些激动&nj;,“早知道有了个这么有钱的女婿,我哪还用那么担惊受怕?”

    尽管客观来说,那时的担惊受怕确实让她记到了骨子里,才总算渐渐淡了赌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