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好久不见。”

    仿佛不是三年未见,而是昨天才刚见过。

    从知知呼吸凝滞。

    手指又被攥痛了。

    喻复依旧笑容满面:“苏总和知知认识吗?”

    又垂眸看着从知知:“我倒是从来没听知知提起过你。”

    从知知:……

    别笑了很可怕真的。

    苏又黎倒是从容:“这也正常,我和知知谈过恋爱,她可能怕你误会。”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觥筹交错的宴会,三五成群的来宾,竟然能同时静下来,连拉琴的小提琴师都惊慌地拉错了音符。

    然而没两秒,宴会就恢复了和乐融融。

    从知知满脑袋问号。

    苏又黎胡说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谈过恋爱?

    而且宴会上的商业精英们简直不要太八卦,别以为她没发现,他们表面还在互相谈笑,暗地里眼神已经瞥过来几十次了!

    喻复看着她:“是这样吗?”

    从知知勉强提起嘴角:“当然不是,我和苏总哪里谈过什么恋爱?反而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闯下不少祸,还以为再见面时苏总根本不会搭理我呢……”

    苏又黎皱了下眉,好似不解:“我和知知,在她大二那年就确认关系了。”

    从知知:?

    她难以置信地横了苏又黎一眼,却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开什么玩笑?

    还是她幻听了?

    苏又黎竟然说他们谈过恋爱?还在她大二那年就确认了关系?

    喻复微微眯起双眼,故作潇洒道:“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谁还没有几个前任?不过前任而已,人生中的过客,知知是太爱我了担心我吃醋才没有告诉我吗?没关系,我根本不会介意。”

    从知知:“……”

    你介意的要命,都开始阴阳怪气了,你知道吗?

    “我并非知知的前任,”苏又黎尤嫌不够似的,浅笑着加了把火,“不过这些话就没有必要跟喻总解释了。”

    离谱!

    不是前任难道还是现任吗?

    那喻复算什么?

    没等从知知深思,喻复和苏又黎就开始狂打言语的机锋了。

    “苏总接任时,我没来得及向苏总祝贺,就是为了追知知。”

    “听闻喻总风流不羁,原来也会为了心中所爱折腰。”

    “知知和别人不同,我是打算和她共度一生的。”

    “个人见解,喻总还是和真正爱你的人结婚比较好。”

    “当然,我和知知非常相爱。”

    “是吗?知知?你爱喻总吗?”

    一时间,两个男人的灼灼视线都探了过来。

    从知知僵在原地,不明白他们两个谈着谈着,火怎么烧到她身上。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是喻复女朋友,说不爱喻复让喻复多没面子,可要说爱喻复,她也难以在苏又黎面前撒谎。

    最终她垂下头,弱弱说:“我要去洗手间。”

    喻复默了默:“现在吗?”

    从知知点点头。

    喻复:“……”

    他勉强微笑:“好,我带你去。”

    从知知就是想摆脱这两个男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才要离开的,怎么还能让喻复跟着去。

    她赶紧摇头:“不必了。”

    众目睽睽之下,喻复不得不放开她。

    但在她离开之前,似是不甘,又似是示威,他抱着她的腰肢,吻上她的唇瓣。

    “早点回来。”

    “咔嚓——”

    和喻复声音重叠的是玻璃碎裂声,很小,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喻复却似有所感,转头对上苏又黎冰冷阴沉的眼睛。

    第3章 妒火

    从知知几乎是落荒而逃。

    慌乱中,她的长裙摆刮碰到一排酒杯,叮铃咣当玻璃碎了一地,划伤她裸露的脚背。

    周围人的惊呼和寓意不明的眼神,让她十分羞惭。

    她提起裙摆,垂首避开人群快步离开时,思绪不受控地发散,她突然想起来和苏又黎的初遇。

    和苏又黎初遇,是在大一开学迎新晚会前夕。

    从知知作为艺术系新生表演者,被学姐指派到音乐室拿长笛。

    那是阴雨天的下午四五点钟,音乐室外的长廊一片灰暗,从知知打着手电走得很不耐烦,开始有些后悔参加迎新晚会了。

    然而走到音乐室时,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在弹钢琴。

    琴声速度明快,和弦反复,好似某个宁静的夜晚,月色从月光中蔓延而下,淌入稀疏的树梢。

    从知知立即听出来了,是德彪西的《月光》(cir de ne)。

    琴者技艺高超,情感充沛,显然钢琴造诣非同一般。

    她不由生出好奇心,悄悄推开音乐室的门,轻声漫步走了进去。

    漆黑的音乐室里只有钢琴那处开着顶光,从知知一扭头,就看到一位沐浴在光中垂着眼睛按琴键的男生,他的每根发丝每根睫毛,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