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黎从来没有骗过从知知。

    父母和?周围人混乱的婚姻生活,让他早早对婚姻丧失了?信心,遇到从知知之?前,他的人生确实没有结婚这个选项,于他而言,如果受人控制被动?联姻,那不如孤身到死。他做不到和?一个陌生女人耳鬓厮磨共度一生。

    发觉苏又?黎安静得过分,从知知的眼神探过去:“你在想什么??”

    客厅里挂在墙上的古董钟表,还?在哒哒走着,午后的阳光从地板上某处,慢慢移到另一处。

    时间悄然而逝,却又?好似凝固。

    “我在想,我要和?我真心喜欢的人共度一生,”苏又?黎抬眸,深深地望着从知知,“那样我才会对婚后的生活充满期待,我也愿意为之?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从知知微愣。

    掐着手心,陷入了?沉默。

    思绪开始如初学素描的孩童在纸上画的线条,凌乱没有规则。

    其实这两个男人来回向她告白,她在心里也做了?一定的比较。

    然而喻复满嘴谎言,很少顾及她的感受,还?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个女人更是害她丢了?项目无法画画,只能辞掉工作被喻复豢养。

    还?有苏又?黎,多次拒绝她的追求,反感她的靠近,没信任过她,连和?别的女人做戏哄骗家里人这样的事,都从未想过要和?她商量。

    他们两位都有些自我,要么?不考虑她的感受,要么?不和?她商量自己拿主意。

    可能是总裁的弊病?

    任由?下属提的意见?再多,他们心里只要有了?成算,那下属的话就是耳旁风,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最终方案还?是他们设想的那样。

    他们把职业病带到了?爱情里。

    但?从知知也反思了?,问题也不全?在他们身上。

    很显然,这样两个身负“名校毕业”“英俊帅气”“亿万总裁”等等光环的男人,都不是现在一无所有的她可以驾驭的。

    如果从知知也是和?他们旗鼓相当?的总裁,那喻复还?敢欺骗她摆弄她的人生吗?苏又?黎还?敢不和?她商讨被家里逼迫分手的事吗?不,甚至苏家人会乐意见?他们两个在一起。

    男方太强而女方太弱,就会产生极大的不平衡,初初在一起时,这些不平衡还?能被浓情蜜意忽略不计,然而时日长了?,荷尔蒙褪去,只剩下满眼的计量,男方会不会猛然觉醒“天啊,我怎么?和?这样一个无能愚蠢的女人在一起这么?多年?”

    或许以喻复和?苏又?黎的人品不会那样想她,但?是她不敢赌。

    这三年从天堂坠入地狱,从知知没有一丁点心理创伤是不可能的,她其实有些害怕别人挑剔、否定和?不屑的眼神,她的噩梦都是被全?世界讥讽排斥的场景。

    她不敢想有一天会在苏又?黎和?喻复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慢慢的,从知知的视线落在餐厅里的鱼缸,各色的鱼类在水里游转,它们闲适的姿态仿佛不知道?自己被困于狭小的鱼缸之?中。

    正如自己,同样的弱小,同样有张漂亮的脸蛋具备观赏价值,这样的她终究会和?鱼缸里的鱼一样,活在主人为她打?造的精美鱼缸里,看似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实则吃饭睡觉和?呼吸排泄都在主人的控制之?中。

    离开喻复,投入苏又?黎的怀抱,不过是从一个鱼缸换到另一个鱼缸。

    她不想做条被养在鱼缸里的柔弱无依的鱼,她更想做强大的鱼主人。

    再说了?,她非要困在苏又?黎和?喻复之?间吗?就不能选别的男人,或者干脆谁也不选单身一辈子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又?黎身上,现在的苏又?黎已经改变了?很多,恐怕再也不敢遇事不和?她商量了?,与喻复相比,他好像更值得一点。

    但?还?远远不够。

    从知知站起身。

    “虽然误会都已经解开了?,但?你带给?我的伤害还?是难以抹消的,我暂时没有办法接受你。”

    “而且我也没有办法接受现在的我不去考虑事业,而去考虑结婚。”

    门开了?,又?关上了?。

    从知知就这么?走了?。

    连一句多谢款待都没说。

    陈年的旧事终于摊开讲透彻了?,彼此却并没有能和?好如初的迹象。

    苏又?黎独自坐在的客厅里,望着只被吃了?一口的蛋糕,双眼黯然。

    他从来没觉得这间大平层如此空荡荡,充斥着让人冷入骨髓的痛苦。

    从知知没能去看找中介看房子,她去了?医院和?姜琳说了?她分手的事。

    姜琳忙说:“我觉得我也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