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也很不像。

    许言之被景丰用锦衣玉食娇养了多年,举手投足都有居高临下的气场和自矜,像是天生就贵气无比。

    而程雾宜,即使长着和许言之相似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太干净,没有一丝世故。女孩小心翼翼,连进景家别墅的大门都恨不得踮脚,根本没人会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当时在景家别墅,许言之脱口叫了程雾宜阿雾之后,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程雾宜看着阔别十年没见的母亲,整个人都懵住,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而后,许言之脸上无比温柔,也无比自然,拿着手上的资料簿,又扭头问程雾宜旁边的女生:“你是阿瑞?”

    ……就这么一个个问过去。

    于是大家很快释然,景太太这是在认人呢。

    便利店的电视机传出足球赛的嘈杂声音,烟柄一点点燃着,烟灰慢慢积着,吧嗒吧嗒掉在女孩手上,她皮肤嫩,食指立刻就有个淡色的红痕。

    但程雾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麻木地将手指上的烟灰掸掉,打开手机,给景峥打了个电话。

    “阿峥。”

    ?

    “……什么?”

    程雾宜又重复了一遍:“阿峥,你能不能教我抽烟?”

    “……”

    景峥到城中村是四十分钟后。

    男生从出租车下来,呼吸里还带着点喘。看见程雾宜和她手上的烟,他脸上带了些愠色,直接走过来,夺了她的烟。

    “程雾宜,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程雾宜盯着他,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她又从烟盒里捣出一根来,递到景峥面前。

    景峥倒是接了,但没点,也没说话。

    程雾宜抱着胳膊:“你不用帮我找妈妈了。”

    景峥转过头,看不出情绪,乜她一眼:“怎么了。”

    但程雾宜却不敢看他,只是说:“我发现我爸爸最近在相亲。”

    其实是没有的事。

    她在撒谎。

    男生面色不改:“然后呢。”

    程雾宜攥着手:“既然我爸爸已经翻篇了,那……”

    “那你呢?”景峥静静问。

    程雾宜的手指死死陷进自己胳膊的肉里,剜出一排月牙甲印。

    景峥:“程雾宜,你搞清楚,我帮的是你,又不是你爸。”

    “……”

    景峥也没强求她一定做出回答,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过了一会儿,程雾宜抿抿唇,生硬了转换了话题,随口问道:“我今天去景家了,你家很漂亮。”

    景峥嗯了一声,纠正她:“上次我带你去的,家属院的那个,才是我家。”

    “……”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又道,“我通过了甄选,拿到了一等助学金。”

    景峥随口问道:“怎么甄选的?”

    “就……和你妈妈……继母聊了会儿天,她……挺喜欢我的。”

    “可以啊程雾宜。”景峥夸赞的语气,“我继母可不轻易喜欢人。”

    程雾宜:“……”

    “郑锦瑞是你的朋友吗?” 她突然开口问。

    男生正玩着手上的烟,盯着便利店的老旧电视机,就说了两个字。

    “认识。”

    “她也来参加助学金的甄选,”程雾宜回忆道,“后来我们都坐在陪在景太太身边说话,郑锦瑞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景峥挑眉:“说我什么?”

    程雾宜一五一十说了,无外乎是他怎么乐于助人之类的。

    景峥无聊地哦一声:“那你呢?你怎么说我?”

    “……”

    见程雾宜那副神情,景峥了然:“哦,没提我啊?”

    女生实话实说:“提你的人太多了,我没插得上话。”

    景峥:“……”

    程雾宜捏着手,小心翼翼地又问:“你跟你继母关系……怎么样啊?”

    少年表情凝滞一瞬,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继母就是继母,能好到哪里去?”

    “听说你家最近要在会展中心办一个藏品展,”程雾宜缓缓道,“你会去吗?”

    景峥无所谓地揉揉头发:“看心情。”

    程雾宜声音低低的:“那如果我也去呢?”

    景峥一愣。

    她这问句太过直接,也太有暗示性,少年表情变了变:“程雾宜,试我呢啊?”

    “……”

    男生双手抱在胸前,接着反问:“程雾宜,把我当傻子呢,是你想我去,还是许言之想我去啊?”

    程雾宜整个人呆住。

    “你不是能问出这种话的人。”景峥极为聪明,歪着脑袋问她,“别人对你好,你也就想对别人好,一股脑地想着报许言之的恩,所以就跑来问我。”

    他故意可怜巴巴地:“程雾宜,你利用我,我好可怜哦!”

    少女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被这句话弄得分外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