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母亲的拥抱,却莫名让景峥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

    久违的安全感。

    那女孩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她还是只被他囚禁玩弄的雏鸟,现在却放下一切,只是轻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将他所有的颤抖和恐惧都抚平。

    “景峥,我不疼了,你别怕。”

    -

    最终南淞大学代表队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这次案例分析大赛的头名。

    六个队员平分了奖金,于佳怡定了个包间,说要一起庆祝。

    她挑了间川菜馆,就在程雾宜打工的奶茶店附近。

    这天下了班,程雾宜就直接去了川菜馆。

    包厢里其他人还没到,她从背包里拿了本从图书馆借的书,开始看起来。

    最先进来的是黄钦。

    男生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个篮球,好奇歪头看程雾宜的书。

    “《梦的解析》?”黄钦手里的篮球左右摇摆着, “阿雾,你最近夜长梦多啊?我给你推荐周公解梦,我跟你说,那洋人不治咱这东方人的多梦症,还是要对症下药才行。”

    “……”程雾宜没好气,只说是本心理学的书。

    “你怎么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就……随便看看。”

    黄钦是个神经大条的,也没多问,坐下来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说自己饿了,叫他们赶紧滚过来点菜吃。

    没过多久大家就到齐了。

    景峥照旧是和于佳怡一起来的。

    程雾宜的眼神不自然地挪开。

    等待上菜的间隙,黄钦又拿起程雾宜那本《梦的解析》翻起来,随便翻到一页,大声装模作样读起来:

    “梦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潜意识的情欲伪装的满足。”

    “……”

    然后问道:“阿雾,你昨天做了什么梦?”

    程雾宜有点无语:“都说了我不是因为做梦才看的这书。”

    “那是为了什么?”

    “……”

    自从上次在文化宫医务室发现景峥的异常之后,程雾宜找了位认识的心理学学长,学长给她推荐的心理学入门书籍,就是这本《梦的解析》。

    程雾宜没回答,只夹了张书签,将书本收进了书包里。

    黄钦觉得没趣,扭头又问向于佳怡:“佳怡,你上次做的梦是什么?”

    于佳怡捏着筷子:“我每次都是睡醒就不记得了。”

    “那你呢,景峥?”

    景峥本来还在看菜单,听到后,只说:“我不怎么做梦。”

    黄钦:“那不可能从小到大都没做过梦吧,印象最深的梦是什么?不会连春梦也没做过吧?”

    景峥回忆起去岁冬天时做过的那个旖旎梦境,表情突然急剧变化起来。

    男生连喝水也不自然了,咳嗽着只叫黄钦滚。

    程雾宜不太能吃辣,一顿饭吃下来面红耳赤的。

    还在吃着,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袁豪。

    “小雾宜,我刚好出车到南淞来,现在就在南大附近转悠,你现在在哪儿呢?”

    程雾宜握着电话,正要说话,转盘这时转过来一盘刚上来的毛血旺。滚烫的热油逼发出新鲜辣椒的香气,溢满了房间。

    程雾宜被这香味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电话那头,袁豪担忧的声音传过来:“小雾宜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袁叔,只是被呛了一下。”程雾宜连忙说,“我爸爸没来吗?”

    “你爸爸这次没跟车,在云嘉整理门面。我们准备以后一起出车的时候找个短工临时帮我们照顾快递店面,或者干脆就盘出去。”

    既然父亲没来,程雾宜见面的兴致不高,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袁豪又说:“但是你爸爸托我给你带了东西。”

    程雾宜于是点头,问了袁豪的具体方位,拿了外套就准备出门。

    “去哪儿?”

    圆桌那头,景峥的声音响起。

    于佳怡看了看表,也说:“就是啊阿雾,这菜还没上齐呢,还剩个汤呢。”

    “一个亲戚来了。我去接一下,不会很久。”程雾宜说着,离开了包厢。

    十二月的南淞,比云嘉要冷得冷得多。

    程雾宜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又将围巾系好,在南大北门外一个临时停车位上,找到了袁豪的大货车。

    像袁豪这种长途货车司机,吃住都在车上。听到有人敲门,袁豪一下子从驾驶座上坐起来,脚也从方向盘上搁下来。

    看见程雾宜,袁豪嘴角咧起来,开了车门跳下来。

    “小雾宜,半年不见更漂亮了。”

    程雾宜站在离袁豪半米的距离外,礼貌地跟他问了好,然后问父亲给她带的东西在哪里。

    一阵寒风吹来,袁豪陡然抖了一下,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南淞这冬天真他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