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来睡觉的。

    直到门外的露天台球厅响起异动,他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程雾宜本来正在挨个回病人们的祝福消息,听到外面的响动,也放下了手机。

    两人一起走出去看,只见池烨阳手里拿着球杆正和一群人理论着。

    “这台子是我先来的,你们怎么说占就占?”

    那群人为首的是个少说得有两百来斤的大哥,一身的腱子肉,脖子上挂了条金链子,也分不清是纯金还是鎏金的,总之很大,把大哥脖子那儿勒出了一道道横肉,夸张得吓人。

    大哥热了热身,脱去羽绒服,吐掉嘴里的牙签:“这儿的老板出来都得喊我三声爸爸,占你个台子还要狗叫?”

    池烨阳不乐意了,直接骂了句脏话。

    这回大哥直接拿过一根球杆,捣了捣池烨阳的胸膛。

    大哥力气不小,池烨阳被那么一捣,一个没站稳就栽倒在了台子上。

    程雾宜连忙去扶。

    池烨阳这样别什么别的优点,就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气得满脸通红,但对方人多,他于是没说话,只是直起了身,看着大哥叼着烟打球。

    大哥江湖做派十足,旁边还有个大冬天身着清凉火辣的美女相随,她脱下来的羽绒服还有围巾就被旁边一个小弟模样的男人抱在胸前,

    几乎每进一球,小弟们就配合着高声庆贺。

    起初池烨阳还觉得是小弟们哄着大哥,但是连过几个球之后,连池烨阳也不得不承认,这大哥应该是经常打野球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程雾宜对台球一窍不通,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台面上快清台的时候,大哥利落地耍了个花活,台球入洞,现场直接爆发出掌声。

    就在大家都在称赞大哥好球技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及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很菜。”

    大哥本来在自豪地接受称赞,听见这两个字,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

    闻言望去,出声的男人就站在台球桌一侧。他卫衣棒球服,口罩和帽子将脸遮了一大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就斜倚在台子旁边,目光懒散。

    两个人对望着。

    过了一会儿,大哥目光挪开,俯下身子准备继续打球。

    “很菜。”景峥却偏偏又重复了一遍。

    池烨阳听着整个人都吓傻了,上去就像捂景峥的嘴。

    大哥本想放他一马的,这下可算是动怒了:“哪里来的崽种?”

    景峥叹了口气,终于舍得直起身子,懒洋洋地对大哥道:“误进黑8直接算输的,是不记得规则还是直接装瞎?”

    “……”

    大哥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然后豁地一声将手上的球杆扔给景峥。

    “比比?”

    景峥是双手插在棒球衫兜的,台球杆打在他的身上,然后落在他的脚边。

    男人单手拾起球杆,走到台球台前来。

    他伸手给杆头上了上点巧克粉,因为太久没玩了,一副不太熟练的样子。

    池烨阳见状,连忙上去找补道:“我说这位哥,我这兄弟前段时间才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池烨阳戳戳自己的脑袋代指,“他这里,有点问题的。”

    “……”景峥上齑粉的手顿了顿。

    大哥嗤笑了声,于是大发慈悲道:“那我让你先开球。”

    “确定?”景峥揉了揉脖子,“不然还是大哥您先吧。”他的语气恭敬又礼貌,说的来的话却异常狂傲,

    “因为我会一杆清台。”

    “……”大哥被景峥这样一副目中无人的气势彻底惹毛,直接朝后退了一步,示意景峥先开始。

    景峥也没跟他客气,挑了杆直接开了球。

    男人动作干净,台球撞球姿势花活很多,他不炫技,但每个球都进得意想不到。

    大哥被罚站了整整十分钟。脸上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迷茫,再到现在最后一个球稳稳落袋,他已经彻底成为景峥的迷弟。

    景峥拿着三角铁,重新将袋子里的台球规整好。

    他没忘记叫池烨阳:“池哥,台子帮你要回来了,还玩不玩了?”

    全程围观了景峥开球进球,池烨阳到现在还呆滞着。

    一旁的程雾宜在寒风中站得微微发抖,用手捣了捣池烨阳的胳膊。

    “玩、玩!”池烨阳立马跑过去接球杆。

    景峥走到程雾宜身边,看了看表。

    “想看烟花吗?”他问。

    人民广场离这儿不远,如果现在出发应该能在零点前赶到。

    那儿人很多,程雾宜于是问道:“你想看吗?”

    景峥:“想和你一起看。”

    “……”他眼神太过赤裸,程雾宜被烫得受不了,只挪开视线点点头,跟着他出门。

    只是还没出去就又被大哥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