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任人抚颈的小猫。

    可真实的程雾宜从来都不是那样。

    林明达有些语塞。

    程雾宜于是问向那位女警官:“我们院第二批的志愿者和支援地点都还没定,需要我提前跟院里讲吗?”

    “这方面程小姐不用担心。”女警官反应迅速,“政策和地点方面会由我们警方和贵院上级领导沟通。到时候也会给程小姐你配备必要的通讯设施,比如卫星电话之类的。”

    程雾宜点了点头。

    “那多谢你了。”她说,“不过大概什么日期定下来了吗?我回去会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女警官直接说:“因为这次行动危险性比较高,所以还希望程小姐保密,和我们警方双向联系即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程小姐的安全。”

    这回轮到程雾宜顿住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林明达,有些不解地问:“你们没打算告诉景峥是吗?”

    林明达面露难色,踌躇开口:“阿雾,小峥他的情况……”

    “景先生他的精神状态,恐怕不适合参与。”女警官道。

    程雾宜蹙眉:“不是的,景峥他——”

    ——话说到一半,却只换来女警官公事公办的果断回应:

    “还希望程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

    -

    女警官的态度其实或许算不上错。

    很多时候,感情会让人变得不理智,从而偏离最优解。

    从南淞市公安局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林明达去地库取了车,送程雾宜回医院值夜班。

    医生休息室里,程雾宜点的那半杯奶茶还放在桌台上。

    奶茶已经冷得彻底。

    程雾宜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给景峥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对面秒回,只不过没有回答,而是回复——

    【想我了?】

    然后才又回答:【没呢,没某人哄我睡不着呢。】

    程某人:“……”

    程雾宜捏着手机,走到医生休息室的窗口。

    马上就是元宵节了,深夜的南淞闹市区也算不上静谧,月亮是圆月,月光温柔。程雾宜打开窗户,刺骨的冷空气肆无忌惮扑进来。

    她被吹得一个激灵,又看着手机上和他的聊天页面,然后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景峥显然没想到程雾宜会打电话过来,整个人都正经了不少。

    “怎么了?”

    “……”

    “程雾宜?”没听到她的回音,景峥又问了一遍。

    程雾宜眼神定在楼下停车场蝼蚁一般的汽车上,回过神来,自顾自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今天来了新的轮转实习生,刚带完他们查完房,你在干什么呢?”

    景峥事无巨细地汇报着:“之前刚开完了电话会。之前去庆溪镇的时候公司的事情都是起岑帮我打理,所以现在tsi是我当轮值主席。刚刚技术部说新程序有个不小的bug,现在收集——”

    “景峥,你想我怎么哄你睡觉?”程雾宜静静问。

    “——在收集用户反馈。”景峥本来还在说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顿,然后直接咳嗽起来,

    “什么?”

    “好像……是有点想你了。”程雾宜吹着风,又看向月亮。

    南淞市今年冷得出奇。

    和陌生人交际的时候最适宜谈论的话题就是天气,今天带那些轮转生的时候,大家都在说,气象台还报道说,再过几天又有一波寒潮,说不定还会下雪呢。

    听筒里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有电流滋啦滋啦的声音。

    “元宵节我想吃花生和芝麻馅的汤圆。”程雾宜开口点起菜来,“对了,还想吃芋仔甜粿。”

    景峥:“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芋头做的点心。”程雾宜举着电话,“你不会就算——”

    “那还不快,学就是了。”景峥很快说。

    程雾宜抿抿唇,又低下头。

    寒风吹得她的栗色长发到处飞舞,她伸手将它们挽在耳后。

    她吸了吸气。

    “景峥。”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深沉又笃定——

    “在呢。”

    “我们院那个第二批志愿者下乡活动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景峥笑话过程雾宜不会说谎。

    她不太擅长说谎,可总是要欺骗他。

    “没什么。”程雾宜的呼吸有些重,“就是没什么人报名,估计又要抽签。听于昌建说,抽签也不会把我们这些第一批的人摘出去,我就是害怕,又抽到我。”

    她佯装叹气,将电话又捏得紧了些。

    “景峥。”程雾宜是现在才发现,原来紧张的时候,她这么喜欢叫他的名字。

    这回景峥似乎就没那么气定神闲了,男人的情绪微不可闻地变化着,只嗯了一声。

    月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