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深刚才听见的动静应该就是水滴声。

    “许澄?”程允深叫了她一声。

    许澄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她撑在水池边缘的手臂在轻微颤抖。

    “怎么了?”程允深又往前走了几步。

    许澄伸手关了水龙头,水滴声消失,四周变得更加安静空旷。

    “程允深,”她依然低头看着水池,声音听着还算正常,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一点,“你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

    “好,”程允深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但答应完就已经猜到她要自己买什么了,耳朵不由微微发烫,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开口,“需、需要指定哪种牌子吗?”

    “牌子?”许澄想了想说,“我只用过一种,学校对面那家药店应该有,能麻烦你帮我买了带过来吗?”

    还……需要去药店买吗?

    药店……应该也有吧?

    “程允深?”见程允深没反应,许澄叫了他一声。

    “好,我现在就去买,”程允深回过神,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地开口问道,“买日用还是夜……”

    “异丙嗪,非处方药,留个身份证信息就可以买,”许澄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程允深,“你……刚才说什么?”

    程允深:“……”

    程允深买完药回来,许澄已经不在卫生间。

    他推开实验楼一楼的某间教室。

    听到动静,许澄从课桌上抬起头。

    程允深走过去,将药和矿泉水一齐放在桌上。

    许澄伸手拿药时,程允深瞥见她露出的手腕肌肤上一片怪异的红色。

    她仰起头喝水时脖子里也有。

    “异丙嗪是治疗过敏的药,”程允深说,“你过敏了?”

    许澄又喝了几口水才“嗯”了声。

    “你经常过敏吗?”

    以许澄对药名的熟悉程度,不像是第一次过敏。

    “有过几次。”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刚吃了药,药效没这么快,满身的疼痒并没有消失,但因为突发过敏带来的心理紧张缓解了不少。

    “你回教室去吧。”许澄说。

    程允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许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慢地摇了下头。

    程允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要帮你请假吗?”

    许澄摇头,“不用,十分钟应该就好了。”

    程允深不再说话,背过身坐在许澄前面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

    在程允深转过去后许澄才睁开眼睛。

    他似乎是打定主意在这里陪自己。

    许澄:“你回教室上课吧,买药的钱我回了教室还你。”

    程允深转过身,示意了下手机,“微信转我。”

    “好。”许澄伸手想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手机,“我……”

    “手机号是微信号吗?”程允深状似不经意地问。

    许澄愣了下。

    “不是手机号吗?”程允深抬眸,瞥了她一眼,“那微信号多少?”

    许澄还没加班群,和八班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是好友,程允深没地方加自己。

    “是手机号。”不过是加个微信还钱而已,许澄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程允深加好后说:“通过后微信转我就行。”

    “好。”许澄点了点头。

    加完微信,程允深没走,依然坐着刷手机。

    两人都没说话。

    程允深没问许澄怎么会突然过敏,许澄也没主动告知。

    “这次打群架的事,没有给个人处分,”程允深说,“但两个班今年的评优都被撸了。”

    三班成绩向来垫底,这个评优本就无望,就是八班有些惋惜。

    两个班的班主任被扣了一个月绩效,但对于今天的群架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校长刚才找程允深谈话,就是为了两个班打群架的处罚。

    这事儿虽然和程允深无关,但要是集体受罚,他也会受到影响。

    校长可不敢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给程公子的学业造成任何影响。

    而程允深掠过学校对汪敏的处罚不说,大概是他确信,许澄心里早就有底了。

    许澄并没多问处分的事,她更想问的是当时在校长办公室,他为什么要为自己说话。

    校长应该是在他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后,才没再把自己被单滑队退队的事和今天的群架联系在一起。

    但她转念一想,他或许只是说出了实情,帮的也是八班。

    她这么认认真真地问,倒显得她过于在乎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下节课的铃声响起。

    程允深收起手机转过身,发现许澄趴在课桌上。

    “许澄?”程允深试着叫了她一声。

    许澄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