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深还没说完,许澄就拎了袋最重的走了。

    两人各拎着一个大袋子往烧烤店走。

    “我来拿吧,”程允深说,“我有两只手。”

    原来你知道啊?那干嘛还让我等你一起!

    “我也有。”许澄说。

    程允深笑了下,“重不重?”

    许澄摇头。

    好几瓶大毫升饮料,还是有点分量的,但比起她平时拿的滑雪板,确实不算重。

    她那时还小,高山滑板又重,经常吃力地抱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友们后面。

    “你这样,”程允深说,“显得我很不绅士。”

    “哦。”她点头,深表认同。

    程允深没再坚持。

    两人来到烤串店,店里分了两层楼,一楼堂食,二楼包间。

    一进门就听见二楼的吵吵闹闹。

    老板看到他们身上的校服,直接指着楼上,“楼上包间全是你们班的。”

    楼上的包间几乎都坐满了。

    许澄大致数了下人头,除了有事没来的,八班来了三十多个人。看来住宿生们没上晚自习,全都来了。

    那整个教室岂不是空空荡荡?

    “来了啊!两位有请上座!”

    肖林桐的大嗓门把许澄吓了一跳。

    只见他站起身,带头起哄道:“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附中本届高三第二学期首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和年级最大进步获得者!”

    三十多号人同时用筷子敲击碗,肖林桐还嫌不够热闹,吹了几个响亮的口哨。

    姜玥捂着耳朵朝许澄喊,“澄哥,把笔帽扔小灵通嘴里,快!”

    月考复习的这段时间,肖林桐被警告不能过来打扰后改为人不过来,但转而用音波攻击。

    这人坐在自己座位上也不安分,不时地来一句“深哥救命这题我不会我会被题杀了的”“深哥救命我要被语数外轮坏了”,程允深通常都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而他的同桌每次都能把手里的笔帽精准地弹肖林桐脑门上。

    简直配合完美。

    这回没等许澄出手,身边的人随手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罐什么就扔了过去。

    肖林桐接住后得意地晃了晃,“谢谢深哥的可口可乐!”

    没想到他拉开易拉罐,可乐一下子冲了出来,差点喷他一脸。

    “靠!”肖林桐退后一大步,“深哥你故意的吧!”

    “废话,你连深哥的球都拦不住,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接得住可乐?”

    众人又是一阵调侃。

    三个包间不连在一起,但大家会到处乱窜,哪桌先上来东西,就一拥而上地先抢走。

    一群人闹哄哄的。

    但许澄却不觉得吵。

    心情反而难得地放松自在。

    她并非第一次过集体生活,从小到大,她几乎都在过着各种集体生活。

    训练时和队友、教练封闭在训练基地几个月,比赛时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日夜相对。

    在转学来附中前,她对集体生活的印象只有日复日的训练和紧张的比赛。

    而附中和八班,却让她感到了不一样的集体生活。

    虽然她也在日复日地上课、复习、做题和考试,但除了这些,他们还一起打“黑球”,打群架,把晚自习课的夜宵吃成烛光晚餐。

    还有……

    两串只洒了孜然没放一点辣的土豆片被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程允深催促着,“赶紧吃,一会儿又要被肖林桐叼走了。”

    还有程允深。

    吃饱喝足。

    大家来了玩的兴致。

    “老规矩,”肖林桐把一打啤酒放在桌上,“十八岁以上的把杯子里的饮料全喝完。”

    肖林桐只让程允深带了饮料,啤酒是他提前买好的。

    “明天还要上课,喝酒不好吧?”有女生说。

    “啤酒不是酒,”肖林桐笑嘻嘻道,“是粮食。”

    “没错,是精神食粮!”

    男生们一人拿了一罐,有几个女生也拿了。

    倒完酒,肖林桐举起杯子,“来吧!”

    喝酒的,不喝酒的全都举起了手中杯子。

    肖林桐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酒前助词,“孩子们,在这特殊的……”

    “滚啊!”

    “男妈妈当上瘾了啊!”

    “会不会说,不会说换人!”

    “换人换人!”

    “行了行了,知道了,”肖林桐躲避着各种鸡骨头鸭脖子,“我好好说好好说。”

    等到再次安静下来,肖林桐再一次举起酒杯。

    “那个,还……是还有还有!”肖林桐又遭受了一波攻击。

    第三次,肖林桐皮够了,大家也闹够了。

    大家同时看向肖林桐。

    “还有八个月,我们就将奔赴各自的战场,”肖林桐难得一脸正经,“也许八年,十八年,二十八年后我们不一定再有机会遇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