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喝喝完,已经快十点了,自习课正好下课,住宿生可以借机混回学校。

    一群人下了楼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但秋夜的雨,带起了丝陡峭的寒意。

    一群人哆哆嗦嗦地往外走时,不知谁喊了声。

    “我草!”

    然后就是连成一片的“草”。

    王慧手里拿着伞,站在烧烤店门口的雨棚下,就这么看着他们。

    大家挤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老师,我们就是出来聚聚。”

    “是啊是啊,吃了点烧烤没喝酒。”

    “他们都是上完晚自习才出来的,没逃课。”

    “闭嘴,明天再和你们算账,”王慧用手指了指左右两边,发号施令道,“住宿生站左边,走读生在右边。”

    等到大家乱哄哄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王慧指着也住宿的班长,“你负责把他们送回各自寝室。”

    然后又看向走读生那边的程允深,见程允深点了下头,王慧就没再往下说。

    王慧把袋子里的一次性雨衣发给大家后,催着住宿生回了学校,剩下的人给他们叫了车回家。

    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你也喝了?”王慧责备地看了眼程允深,“不是让你看着点他们吗?”

    闻言,许澄看了程允深一眼。

    “就喝了几瓶啤酒,”程允深说,“十八岁以下的没喝。”

    “以后记得提前说。”王慧说。

    “好。”程允深笑着点了下头。

    “有话就说。”发现许澄一直盯着自己看,王慧主动问。

    “王老师,”许澄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呢?”王慧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教室里一个人没有,学校没敲锣打鼓、掘地三尺地找你们,是因为附中的老师都瞎吗?”

    许澄看了眼程允深。

    “我只是和王老师报备了一下。”程允深说。

    年级第一果然厉害,能把打小报告形容得如此清新脱俗。

    “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不用了王老师,”程允深说,“不顺路。”

    “顺不顺路的不就拐一下……”

    “我已经叫好车了。”程允深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闪着车灯停在了路边。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两人坐上车离开,王慧才反应过来。

    她不是早在给其他学生叫车前就告诉过程允深,自己会送他们吗?

    两人坐上车后一路无语。

    因为下雨,司机关上车窗,打了一点暖空调。

    密闭的空间里,除了车里的香薰,许澄闻到了股若有似无的啤酒清香。

    那个问题再次袭上心头。

    从言行来说,程允深看着挺正常的,不像喝多的样子。

    但每个人喝醉的反应都不同。

    就像洛江,喝醉了从外表也看不出,但不知什么情况下就会被触发喝醉状态。

    有一回解放村的邻居们出去聚会,回来的路上洛江突然叫停了车,说要下车走走,谁知他拉开车门后就一猛子扎进了旁边的河里!

    还好河道不深没有危险,后来大家问他干吗呢,他说有点热洗个澡再回家。

    许澄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身边的人对司机说了声:“师傅,停一下车。”

    许澄几乎是下意识往车外看,在发现周围没有可以跳的地方后,不由松了口气。

    “还没到地方。”许澄说。

    “嗯,”程允深付完车前,边打开车门边说,“下来走走。”

    许澄:“……”

    许澄愣了下后赶紧跟着程允深下车。

    其实他们离绿庭的大门已经不远了,绕着小区的外墙再走十多分钟就到了。

    绿庭在老城区,但这个“老”是指周围拥有一大片很有历史底蕴的老洋房和老建筑。

    白天没什么,晚上身处其中,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雨已经停了,柏油路上的水坑在路灯下反射出白晃晃的光,人行道旁路的高大梧桐一路看不到尽头般延伸向前。

    路上没什么车,更没什么人。

    搬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似乎从没好好地看过这个地方。

    和总是热闹市侩的解放村完全不同,这里有着穿透了历史后的平静淡然。

    “散散酒味再回去,”程允深说,“省得林教授唠叨。”

    许澄回过神,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累不累?”程允深问。

    “不累,”许澄说,“今晚不打算看书了。”

    “不是今晚,”程允深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复习,累吗?”

    月考前的这段时间,许澄的复习强度可能超过了八班或者附中高三的任何一个人。

    而未来的八个月,她会一直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