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深难得散漫地坐着,看着被肖林桐“绑架”逼着重唱“天路”的许澄,黑暗中的眼眸里满是晶莹的笑意。

    肖林桐他们还极其恶劣地给正在物理竞赛训练营中水深火热的班长和学委现场直播。

    不出意外,这种行为遭到了他们全方位的痛骂和批判,但最后班长和学委在视频里以饮料代酒,说感谢深哥给了他们一个夺冠的希望。

    一群人玩到半夜才散。

    最后只剩下程允深一个还清醒着的,尽职尽责地叫车把他们全都送回了家。

    绕了大半个北城,出租车最后停在别墅区门口。

    进门前,许澄突然拽了程允深一下。

    程允深回头看着她。

    “要不要散个酒味再回去?”她认真地问。

    “好,”他笑了下,“那就散个二十分钟。”

    从门口走到上次他们吃夜宵的地方再绕回来,差不多二十分钟。

    北城的冬天很冷。

    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伫立在两旁。

    萧条清冷,却有一种孤独的美。

    “程允深你今天喝了多少?”许澄问。

    程允深回忆了一下,“一杯白酒,七八瓶啤酒。”

    许澄停下脚步,从他脚底打量到头顶,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这么多……你醉了吗?”

    “没有。”他轻声说。

    “那你酒量真好,”她突然想到什么,“肖林桐不是说你只有半瓶的量吗?”

    “嗯,”他笑着说,“确实是半瓶。”

    只不过不是啤酒。

    而是白的红的黄的加起来每样都能来上半瓶。

    “真的没醉?我不信!”

    说着她垫起脚尖,伸手抓住程允深后脖颈后将他一把拉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鼻尖都快贴在一起。四目相对,她认真地在黑色瞳仁里寻觅着他的醉意,最后却只看到她自己。

    在她松开手往后退时,腰上蓦地一紧。

    程允深的手臂圈在许澄腰上,只用单手就把她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惶恐让她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

    “程允深。”她叫了他一声。

    他垂眸看着她,很低地“嗯”了声。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她的脸颊和耳根都是红的,衬着似雪的肌肤,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地上没有水坑。”她皱眉说。

    “嗯……”

    许澄听到程允深轻笑了一声,下一秒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

    他们贴得很近很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生身上的体温,彼此错乱的心跳和他埋在她后背上克制又克制的一声喘息。

    最后程允深把她放回了地上。

    “刚刚……”她愣愣地问,“有什么说法吗?”

    他看了她一眼,毫无愧疚感地说:“因为你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了。”

    许澄:“……”

    可她现在记得啊!

    但好像也没那么记得……

    在程允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时,她的注意力又变成了手。

    她拉高两人的手置于眼前,“这个也是因为不记得吗?”

    他笑着放下手,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里。

    许澄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反正明天就不记得了,那现在就牵着吧。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停住脚步,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会醉到断片?”

    “没有,你走的都是直线,怎么会醉呢?”他边哄着边将走着走着就要撞上树的人牵回自己身边。

    “我不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她笑起来,酒窝深深,“但肯定比你好。”

    “嗯……”

    两人龟速地走完了这段路,往回折返时,许澄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酒味没散掉,酒醉散出来了。

    “我醉了,”她耍赖道,“醉了的人走不了直线,不信你看——”

    刚才走路绕八字的人,承认喝醉后反倒走得非常直。

    一步两步三步,不偏不倚地撞进他怀里。

    “程允深,”她跟没了骨头似地歪在他身上,下巴垫在他胸口,可怜巴巴地抬眸看他,“我醉了。”

    程允深笑了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动,低头看她,简短地“哦”了声。

    “程允深你最好了!”装可怜没用她开始拍马屁。

    “有多好?”

    “除了小姨洛叔丁爸丁妈于爸于妈菁菁晓君……”她掰着手指数。

    程允深啧了声,“我的排名这么靠后?”

    她换了个手数,“除了小姨洛叔丁爸丁妈于爸于妈菁菁。”

    这回赶超丁晓君上移了一个排名。

    “不想走路了?”他问。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程允深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在她下巴上逗弄似地刮了一下,“叫声好听的。”

    她看着他,眨巴两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