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环住她,把她抱得更紧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狭小的屋子里,相拥的两人,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过几天就是填志愿的日子,所有人都必须去一趟学校。

    因为是班长,程今今还要组织班级纪律,以及给同学们分发志愿参考书,一个小时下来,就忙得满脸通红。

    班主任这几天走路都是飘的,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班可是出了两个清华呢。

    他在讲台上说了一大堆话,可说着说着,高昂的语气却越来越低了。底下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息,沉默不语地低下了头。

    三年的感情,从今天之后,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到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蝉鸣声。

    从教室出来,程今今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虽说这个班里,有些人实在是令人厌恶,但是例如周欣这些朋友,却是实打实对她好的。

    顾白也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侧。

    两人走到了一楼,就见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里,贴上了这次高考的前十名。

    教学楼旁的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倾撒下来。

    透过那斑驳的树影,程今今看到那红榜上,赫然写着——

    第一名,顾白。

    第二名,程今今。

    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似是教学楼旁枝叶缠绕的藤蔓。

    夏风带着股燥热,那股热似乎传进了他们心底。

    程今今侧头,就发现顾白眼神灼灼地望着她,他眼里的火焰,带着不顾一切的热情,燃进了程今今的心里。

    “我做到了。”

    我们的名字,挨在一起了。

    顾白眉眼温柔:“嗯,你做到了。”

    空荡的教学楼里,远处有几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程今今的脑里却突然出现小八机械空洞的声音:“任务完成,宿主请选择脱离时间。”

    “小八,我能选择,不离开吗?”程今今眼底都带上了泪。

    她答应过顾白,要和他一起去北京,去同一所大学,每年放假一起回家。

    也许以后,他们还能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一直陪伴对方到老。

    可这些,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小八空洞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迟疑:“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如果你选择留下来,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程今今毫不犹豫。

    “也许,这样你就要放弃重生的机会了。”

    “可以。”

    她几乎马上就应了下来。

    “你确定?”小八的声音都带上了疑惑:“你真的甘愿为了一个任务对象,放弃重生的机会?”

    “确定。”

    小八似是听出了她的果决,也没再试图说服她,只是说:“等你在这个世界死亡时,我会来接你的。”

    正如小八所说,之后好多好多年,它都没有再出现过,有时程今今都会忘了它的存在。

    她和顾白上了同一所大学,大三时,顾白就红着脸向她求了婚。

    她答应了。

    一毕业,两人就结了婚,婚礼还请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他们两人亲密恩爱的样子,羞愧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婚礼上喝了许多酒,最后结束时才找到程今今说

    “当年我强行拆散你们,也许是我的不对,但现在看到你们这样好,我打心眼里的开心。”

    穿着婚纱的程今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她只是摇头笑了笑说:“谢谢老师的祝福。”

    之后的几年,两人联手开了公司,他们都是名校毕业,实力自然不用说,几年下来,公司开得越来越大。

    顾白不再是当初贫穷的少年,如今的他,任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顾总”。但他在程今今面前,仿佛还是那个忍着羞怯,颤巍巍地说“我喜欢你”的少年。

    他们没有孩子,就这么一直保持着二人世界,有时连程爸程妈看了都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在我们面前这么腻歪。”

    四十岁时,两人便卸下了公司的职位,开始环游世界。

    五十岁时,两人在郊区买了一栋小别墅,顾白闲暇就在别墅的小花园里种菜,种树。等到秋天果子都成熟了,他就一股脑地摘了好多橘子,给程今今吃。

    可那橘子酸的程今今牙都要掉了。

    六十岁时,程今今的身体渐渐不太好了,有天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

    醒来就看见顾白拄着拐,站在她病床前,眼圈都红了。

    他老了,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都花白了,可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自十八岁那年起,就再也没有变过。

    他扶着程今今慢慢坐起来,动作小心翼翼,似是在碰一块易碎的玻璃。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顾白眼底那滴泪,终于忍不住滴了下来。

    “啪嗒”一下,那滚烫的泪,滴在程今今的手背上,她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脸,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不会离开你的。”

    六十多岁的顾白,像个小孩似的,抱着她的手呜呜大哭起来。

    等到七十岁时,两人的身体都不太好了。

    这一天下起了倾盆大雨,就像他们初遇的那天。

    “老爷子,推我到窗边。”程今今已经坐上了轮椅。

    顾白颤巍巍的把她推到窗边。

    冰冷的空气,给窗户都带上了一层雾。程今今伸出手,抹了抹窗户。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就下着这样的大雨。”

    程今今现在的精神特别好,顾白隐隐约约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崩溃的红了眼。

    他声音哽咽:“记得。”

    可那分明不是他们第一天见面,那之前,他们已经做了一年的同学了。

    但那却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

    “那天,我想要和你一起打伞回家,可是你拒绝了我,那时候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顾白忍着难过:“那把伞那么小,我只是怕你淋雨。”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一个人跑入雨中,让他心爱的姑娘独自撑伞。

    程今今的声音越来越低:“原来是这样。“她顿了顿:“顾白,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好好活着,每天要记得按时吃饭,雪天出门要记得带伞........”

    她絮絮叨叨,似要把一生的话都说完。

    屋内一片安静,程今今渐渐没了声响,顾白终于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下着,似是不知疲倦一般。

    第26章

    正是闷热的三伏天,长春宫里却带着股凉爽。

    程今今正迷迷糊糊的,就听有人在睡梦中小声叫着:“郡主,郡主,该起了。”

    那声音又轻又低,带着丝小心翼翼,似是极怕惹恼了她。

    小桃心里委屈,这叫郡主起床的活可是个苦差事,偏偏她刚来长春宫,资历最低,那些姐姐们就将这样的差事交给她这个新人。

    听说若是郡主心情不好,骂一顿还是轻的呢。

    小桃望了一眼双眸紧闭的郡主,心里暗暗叫苦,却还是鼓足勇气,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郡主,该起了,再不起,赶不上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程今今这才迷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就是繁复精美的纱帘,床边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战战兢兢的看着她。

    那小丫头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是伸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郡主,奴婢伺候您起身。”

    程今今昏昏沉沉的任着她伺候,不一会儿便穿好了衣服,接着又被扶着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程今今此时迷糊的脑子才逐渐清醒,她抬眼看了看,铜镜并不清楚,但却可以隐约看见少女那双明亮皎洁的双眼。

    可她这一抬眼,却被身后的侍女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顿时“啪”的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

    “行了,别磕了,起来继续梳头。”程今今无奈道。

    那侍女这才心有余悸地站起来,更加小心地梳起来。

    程今今干脆闭上眼,理了理思绪。不知为什么,这次的剧情还没传送过来,所以此刻她只能从原主的记忆力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大致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