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错?是我把她带到世上来的!”纱莉娅愤怒地对丈夫说:“我可以去赚钱,但是你!你不要试图再次伤害我的孩子!”

    “钱!纱莉娅小姐,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想要的是身居高位,是掌握权力,是永远跳出被摆布的阶级,而不是做个在金币堆里游泳的暴发户,懂吗?!”

    争吵到最后,两个人都冷静得可怕。

    纱莉娅问:“所以,你一定要杀死我的孩子,对吗?”

    冯·道尔回答:“这是必须的牺牲。”

    纱莉娅沉默不语。

    见妻子的态度有所软化,冯·道尔以类似哄骗的温柔语气劝说:

    “我们会有更多更可爱的孩子,也会得到更好的生活,纱莉娅。这孩子只是个失败的造物,只需要给我几分钟……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任何痛苦,好吗?”

    “滚出去。”

    冯·道尔没有听清,于是凑近了些:“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纱莉娅将女儿抱在怀里,怒目瞪视丈夫:

    “我说:你立刻滚出去,永远不要踏进这间卧室!”

    日子慢慢过去,但纱莉娅已经从爱情的美丽梦境中彻底苏醒了。

    她无法离婚,神职人员的婚姻受教廷保护,也就是说,除非她的丈夫主动提出离婚,否则她永无可能带着女儿脱离这个家。

    她开始为更加实际的问题而忙碌,比如亲手为女儿缝制衣服,比如去山上捡拾木柴,比如想办法交易粮食与羊奶——当然,她不放心把孩子单独留在家中,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要带着沉睡的女儿。

    顺带一提,她的丈夫在那次争吵过后,就停止了对家中的钱财供应。

    纱莉娅知道,丈夫在逼她低头。她对此置若无睹。

    在出门购买面包的时候,纱莉娅联系了商铺里的年轻商人,请他将自己暂存在圣城的金镑取一部分回来。为此,她愿意出一笔不菲的报酬。

    年轻商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黄昏中,纱莉娅抱着女儿和面包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她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小心地避开洞开的门窗,将耳朵贴近了木门。

    这是很常用的窃听技巧。

    她听到他的丈夫正在和人商讨:“……等到纱莉娅回来以后,我会想办法将她引开,你们趁机带走那个‘魔鬼之子’,尽快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她。”

    “嘿,你那位妻子可不是容易拿捏的淑女……”

    “如果她胆敢继续胡闹,我会申请主教大人批示,以庇佑魔鬼的罪名抓捕她。”

    屋里传来了其他人的哄笑声:“真是果决啊,冯·道尔,主神必定会嘉奖你的谋略与虔诚!”

    “……”

    门外,天色渐暗。

    纱莉娅黑色的眼睛里冷得像是结了冰。

    她抱着女儿和面包,轻盈地从围墙翻了出去,熟练地避开所有路人的视线,躲在阴影与角落中近乎潜行地回到商铺,重新找到那个年轻的商人。

    “唐尼兹,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圣城?”

    年轻商人被突兀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端着黑啤酒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咳……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咳。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去准备车马,立刻出发,我和你一起走。”

    “哈?可是现在天都快黑了!”

    纱莉娅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女儿,淡漠地说:“多加二十金镑。”

    唐尼兹欢乐地丢掉酒杯:“好嘞!”

    纱莉娅垂下眼睛,她怀里的孩子无意识地握住了她黑色的长发,睡得很安静。

    她低下头,轻轻亲吻孩子温热的脸颊。

    她要护她的女儿一世无虞。

    那一年的拜朗士帝国,发生了很多事情。

    帝国皇帝下旨,将远在边疆的皇室将军喀琉斯·科索召回圣城,因他的荒谬指挥,边疆战线向帝国内推进了二百余里。

    被誉为“皇室明珠”的黛尔琳皇后因难产离世,遗憾地将刚出生的皇女留在了人世间。黛尔琳皇后在临终前为女儿取名为:伊丽莎白。

    圣城教廷的新任教皇古斯塔夫上任,任期的首款功绩便是修订了教廷的通用经卷:圣典。数百位神职人员执笔增删了无数章节,在其中附了一页不起眼的《预言书》。

    ……

    两年后。

    一位自称应预言而来的修女从圣城出发,招募了许多因灾变或动荡而流离失所的平民。

    他们一路颠沛,走到遥远的帝国边境,在左格雪山脚下不远处的荒原上,建立起一座只有百余人的小村庄。

    人们在这里修建教堂,筑造房屋,开垦田地与水渠。

    原本的修女纱弥被拥立为神甫,她将无家可归的女孩们收编为小修女,制定了祈祷与布道的课程规矩,又建立了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