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皇女站起身:

    “无论您如何决定,您都是帝国的皇帝,父皇。

    “我只是您忠诚的臣民,无条件地拥护您的任何决定——但请容许我提醒您一句,陛下,您的臣民并非都如我一般衷心而驯服。”

    说完,她轻提裙摆向皇帝行礼:

    “儿臣感到十分疲惫,请父皇允准回去休息。”

    疲惫只是个很常用的回避借口,这意味着提出申请的人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宜继续旁听了。

    查尔克皇帝点了点头:“早些休息,伊丽莎白。”说完,他抚摸着戒指上硕大的蓝宝石,目送女儿与兄长道别,步履优雅地退出了房间。

    皇帝盯着那扇闭合的门板足足半分钟,才又望向了仍坐在面前的儿子。

    “理查德,我的孩子。若你是拜朗士的皇帝,你要用什么来统治这个偌大的国家?用大臣们吵嚷的争辩,用贵族们缥缈的支持,还是用教廷那觊觎权势的贪婪目光?”

    父子间前几日刚爆发过激烈的争吵,此时唯一的旁观者已经离开,理查德皇储的回答也变得僵硬起来: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与谋略,父皇。”

    “孩子,你不了解古斯塔夫,也不了解教廷。”查尔克皇帝神情中的疲倦之色更加明显,他轻声叹息:“皇帝若要治理国家,只能靠依自己的政治手腕,而非任何外人的承诺。”

    理查德皇储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恕我直言,父皇,您还记得您依靠自己的能力治理帝国多久了吗?”

    查尔克皇帝有些愠怒:

    “理查德,我在给你讲授治国的道理!”

    “十五年,父皇。”

    理查德皇储完全没有将皇帝的恼火放在眼中。

    他态度微讽地继续自问自答:

    “在这过去的十五年里,您有创立出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吗?

    “嗯……通过《神职豁免议案》或许称得上功绩?至少它在皇室的宫廷历史记档上留了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供后代瞻仰千年呢。

    “父皇,您将这称之为治理帝国——甚至打算将您的经验传授给我?”

    皇帝的卧室门外。

    伊丽莎白皇女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了几次,将自己略显失态的情绪压制回去。

    可惜她在出来之前就已经叮嘱苏娜先回去了,否则有些问题或许可以与她探讨……要不再差人把她请回来?

    这样想着,伊丽莎白重新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在宫人侍从们恭敬的躬身行礼中重新戴上皇女殿下的伪装,微笑着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从伊丽莎白皇女身后的转角处绕了出来。

    “皇女殿下。”

    伊丽莎白皇女微怔,顿住了脚步。

    女人轻笑着问:“想请您尝尝教皇冕下送来的红茶,不知道皇女殿下是否有空啊?”

    伊丽莎白皇女转过身,微微一笑:

    “自然荣幸至极,皇后殿下。”

    第100章 租赁

    ◎甭算了,房租60000人民币◎

    苏娜微笑着与年轻的女管家互相道了晚安。

    她轻轻闭合了房间的木门。

    这间属于她的卧室不算太大, 至少并不符合本时代贵族们的审美认知。事实上,那些上流人物们恨不能在广场中央摆一张床,用以展示家族或个人地位的尊贵。

    但是在苏娜的眼光看来, 这样的小房间才是最适合年轻人独居的布局。

    卧室里收拾得整洁干净,外套顺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壁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黄铜的烛台上跳动着灯火;一张偌大的胡桃木桌上摆放着纸笔和书籍, 床边还铺设了灰色羊毛编织的地毯。

    这间卧室属于塞丽尔达公主殿下的私宅偏居。

    平日里,只有塞丽尔达公主和宅院里的管家仆从们居住于这座小庄园中。

    苏娜是它的首位、也是唯一的租户。

    在偶然得知苏娜目前还没有在圣城租赁宅院后, 塞丽尔达公主当机立断拍板决定,把私宅西侧从未使用过的房间给苏娜借住。

    苏娜没有推辞。

    并且在塞丽尔达公主不满的表情中, 当场签了份月租20金镑的协议书。

    “苏娜!难道我们不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吗?”

    塞丽尔达公主将协议书卷成一只纸筒,噼啪作响地敲着桌子:“朋友来我的私宅借住,我却向朋友索要租金?拜朗士帝国有这样的传统吗?”

    “做足了准备才能杜绝后患,塞丽尔达。”

    苏娜将签署协议用过的鹅毛笔收好, 笑着说:“如果科索家族追究你的人际往来,它可以证明我们的联系仅限于租赁双方。”

    塞丽尔达公主气鼓鼓地瞪她:“别说科索家族,就算查尔克皇帝亲自来问,我们也是朋友!就像我和伊丽莎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