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应碎笑着,用苏莱的话回她。

    苏莱发现应碎笑得像个拥有一副绝好?皮囊的恶魔。她这?才彻底明白,眼前的人,从外表到?骨子都是硬的。

    她后怕极了,为什?么要去招惹应碎。

    应碎往后退了一步,半掀着眼皮,“以?后别来招惹我了。还有一个月,各自为好?。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就此结束。但?是还有下次的话,瓶子往哪里砸,我就不清楚了。”

    “你走吧。”

    苏莱的反应很迟钝,“我……”

    “滚啊。”应碎压着声音。

    苏莱这?才让自己的意识归位,大步跑了出去。

    应碎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一个人沉默了一会,才往胡同外走。

    谁知道?刚走到?口子上,就见到?陆京尧懒散倚靠在外面的白墙,敛着神情?,像是刻意在等她出来。

    应碎走出来的时候,陆京尧这?才撩起眼皮,随后站直了身,朝她走去。应碎没想到?陆京尧会在这?里。所以?刚刚的事?情?,他不会也听到?了吧。

    陆京尧站定?在应碎的面前,也没说话,神情?晦暗地看着她。

    应碎也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见他不说话,索性自己先开了口。

    “来多久了?”

    陆京尧也不掩藏,“一直都在你身后。”

    “那你应该听到?了,我在里面对苏莱说的话。”

    “嗯。”

    “你会失望吗?我是说,我应碎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挺恶劣的。”

    “刚刚砸了什?么?”他没回答她的话。

    “……空酒瓶。”

    “哪只手?”

    “右手。”

    陆京尧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然后用他的大手摊开她的五指,正反都仔细看了。

    “还好?,没受伤。”

    应碎长长的睫翼一颤,心脏同频。

    “痛吗?”他又问。

    “没受伤怎么会痛?”

    “我说,被人无端造谣的时候,心会觉得痛吗?”

    应碎一怔。时隔一年?,那一直无人可以?诉说的委屈终于被人用心惦记,应碎觉得自己的鼻腔无法抑制地发酸。

    “都过去了。”应碎吸了一下鼻子,“陆京尧,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会对我失望吗?我不是一个好?人。”

    “有点失望。”

    陆京尧的话让应碎的心口紧了一下。

    果然还是。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出他扣着的手腕。

    陆京尧指尖用力?,不让她逃。

    “失望于我们遂遂心软,只是这?么吓唬吓唬人。还用的这?种可能伤到?自己的笨办法。”

    “以?后遇到?这?种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好?吗?”

    “好?。”

    应碎看着陆京尧,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之前那么倒霉,是为了花光运气来遇到?他吧。

    可惜,她的运气不多,不够用满这?一生。

    最后一个月的复习时光飞快。高三的少年?少女们在填满无数册练习、翻烂了无数本教科书、抱怨了学校、作业、食堂不知道?多少次以?后,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关。

    他们明天要上考场了。

    最后一节课,当?所有人还在埋头书海的时候,范一恒走了进来。

    “大家……”范一恒有点感慨。

    “来来来,都收一收,看我啊,别看书了,我比书好?看一点。”

    讲台下面一阵哄笑。

    “我先和大家强调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千万不要忘记了啊……”他反复又反复地强调了很多遍。

    “大家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全班的声音洪亮又斗志昂扬。

    范一恒看着大家笑,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祝大家……”他的声音哽得不行。

    台下的同学们有的笑,也有的有点想哭。

    范一恒低下了头,摇头笑了笑,然后在空中挥了一下手,拿起桌上的粉笔,在被擦得无比干净的黑板上,写下了“前程似锦”这?四个字。

    然后他迟迟没有回头。

    “最后一节课,就不上了。大家再好?好?看看教室,看看自己的同学,以?后啊,都是你们心里面最美好?的回忆。”

    是啊,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应碎看向?陆京尧,一瞬不瞬地看。

    “你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最美好?的回忆可不只是在高中。”

    “是啊,但?是高中的陆京尧只会留在高中嘛。”应碎弯着眉眼和他开玩笑。

    陆京尧听着她的话,显然很高兴,“行吧,那就允许你多看几眼。”

    好?,那就多看几眼。

    高考这?一天真?真?切切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