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才是那个监工。

    最后一个袋子被搬家工人拎了下去,南知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问题后,关上了门。

    她房间是有一把小钥匙的,南知从包里翻出来,递给贺弦:“给。”

    贺弦垂眸看着那晃荡的钥匙,没说话,也没接。

    南知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等了一会儿后见他没反应,她就直接把钥匙插在了门上。

    “我走了。”南知整理了下自己的包,温声道:“你可以搬过去了。”

    贺弦依旧没吭声。

    然而等到南知走到了楼梯口,一直不肯开口的贺大少爷,终于纡尊降贵地动了动唇,低声说了句:“你就非得搬走?”

    听见动静,南知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搬走?”

    尤其是最近他的态度,整天臭着脸,跟她欠他的一样。

    要说这是一种挽留,未免也太过牵强。

    “……”贺弦被她反问得顿时闭嘴了。

    看他这副冷脸别扭的样子,南知难得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她哑然片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你现在是不想让我搬走?”

    “……”贺弦抿了抿唇,僵着脸挪开视线:“不然我问你干嘛?”

    “但是我没有理由继续麻烦你们了。”南知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但还是认真解释起来:“而且我住在这对你来说也很不方便,我妈妈说你以后肯定是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叔叔阿姨的,到时候如果没有房间住很不合适。”

    “更何况,”南知顿了顿,又继续道:“人家看到我住在你家,你要怎么跟她解释我们两个的关系呢?还是像当初跟齐潇解释的时候一样?说我是你表妹?”

    “……不是,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贺弦哑然半晌,忽然有些气恼:“你还说我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自己不也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不也思考得起劲?”

    南知叹了口气,“我这是有理有据的设想,你那是无凭无据的幻想,不一样。”

    “再说了,”她看了贺弦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他:“你现在觉得别扭只是因为家里少了个人不习惯,等过几天,或者几个月后寒假回来,你就觉得无所谓了。”

    谁料她这话一出口,却引发了贺弦的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没有不习惯?”

    “……”

    “你现在就很无所谓。”

    “……”

    这个问题把南知问住了。

    她怔了一瞬,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到要怎么回答。

    她确实没有不习惯。

    就好像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她要离开贺家,所以早早地就有了心理准备。

    等真到了这么一天她也可以坦然接受。

    她也一直以为这是和贺弦的共识,自己走的时候贺弦大概会敲锣打鼓地庆祝,而她也会云淡风轻地离开。

    但南知现在忽然发现,贺弦是个巨大的变数。

    至少他现在的反应,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不透这个变化到底从何而来,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回答。

    然而贺弦漆黑深邃的眸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似乎是想从她神情中捕捉到什么。

    两人沉默许久。

    最后还是贺弦的一声嗤笑打碎了这份平静:“行了,我知道了,因为你从来就没把这当家。”

    “你就只是把这当成了个宿舍、酒店、一个暂住的地方。”

    “这里是大是小、是好是坏,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甚至,”贺弦挪开视线,朝自己房间看了眼,“你对面住的是人是狗你都无所谓。”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南知到底什么反应,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撂下这么一句,他便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南知也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善变。

    明明她和贺弦的关系也不是一直那样僵,明明中间也有缓和的时候。

    结果这人翻脸的时候谁都不认。

    甚至,她都搞不懂他翻脸的点在哪儿。

    但是南知转念一想,她以后大概也不会和贺弦有什么交集了。

    他们两个大学一南一北,几乎也没有共同爱好,应该不会有话聊。

    所以她也没必要在见不到的人身上思虑太多,内耗自己。

    开学后的日子,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唯一掀起一点浪潮的事,大概就是军训的时候,南知的照片上了校园公众号。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人在表白墙上捞她。

    “知知,你知道吗?!”南知的舍友展霜又刷到一条表白墙的动态,兴奋地拖着椅子坐到南知旁边:“这回居然有人实名制捞你!是计科院的那个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