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当?天,左相被送到了皇城里参加考试。

    他一脸疲惫,走路都变得颓然,腰背佝偻。这?可把赢长?远心疼极了!要不是要考试了,他真想过去?问问他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为何跟变了个人似的,如此颓败。

    考试开始后,左相奋笔疾书,文章写得滔滔不绝,言辞犀利,就像是在泄恨一样。也不知道在恨什么,写得很卖力。

    右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左相,心里到底是好奇的。也不知道这?一个月左相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难道比他卖鱼还累?

    写完,左相提前交卷,不给其他人靠近他的机会。生怕被其他人闻到他身上的馊臭味。

    一个月了,左相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要不是被送过来考试,临时换上官袍,匆忙洗了个头,左相就跟个叫花子一样狼狈。

    这?些?日子,左相被安排修皇陵。干的是最累最苦的活,吃的是猪狗吃的东西,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咽气。每一位老人的死亡,都让左相感到内心备受折磨。

    他高高在上于?庙堂发?言之时,比起在意平民百姓,更在意自?己的发?言能不能得到同僚的认可,以及皇帝是否会采纳他的谏言,他的建议能否成为国家?发?展的走向。却根本没想到他的决策,会影响到多少?人,到底是利国重要还是利民更重要。

    每天过得越苦,左相的脑子就越清楚,就连他以为已经遗忘的事情都能够想起来了。每一天,都在反思自?己,反思过去?他提出的每一条政治建言与决策。

    赢长?远还没有写完卷,看到他爹提前交卷离开了,心里着?急,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咬咬牙,匆忙写下两三句结束语,赢长?远赶紧交卷去?追左相。

    左相到了外面,就把官袍脱了,跟右相当?时一样交给秦大?胆拿着?,然后快速消失。生怕被其他人追上,询问他这?段时日的经历。

    现在的他可算是明白当?时右相的感受了!脑子很乱,心情很复杂,左相只想冷静一段时间,捋清楚这?一切。然后想出最新的改革治理措施,等下个月的时候把问题都解决。

    “爹!”

    “你?等等我!”

    赢长?远追了一段路,追到门口就看到左相远远的脱了官袍,然后交给秦大?胆就消失了。

    他扶墙喘气,纳闷自?己怎么追不上一把年纪的老父亲!

    秦大?胆看到赢长?远,不想理会此人。便?把衣服收好,对手下说:“你?们盯着?,我去?宫里转转。”

    赢长?远喘着?气往前慢跑,等跑到门口,没看到秦大?胆,问其他禁军:“秦大?统领呢?”

    “进宫巡视了。”

    赢长?远觉得对方肯定是故意躲着?他!心里更郁闷了!不明白为何他爹不理他,秦大?胆也躲着?他!

    第65章

    月考结束后,景御也请了几天假,从国子监回到宫里,专门批卷。

    这回很多官员都在认真答题,不像上次冗词赘句,说了跟没说一样。所以景御看卷子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左相卷子里的文章,让景御读了好几遍。还特地拿去给景晗看,念给他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父皇,左相变化很大。”

    上次在卷子里,左相的观点是大局为重?,江山社稷最?重?要?!这次左相在文章里抛出,国家政策制定?,到底是利国最?重?要?还是利民更重?要?。这二者若是冲突,利国之时不利民,这样的政策还有必要?继续颁布实施吗?利民之时不利国,国家发展怎么办?

    左相的这篇文章观点犀利,就连景御都陷入了沉思?中,因?为想不明?白才会过来问景晗。

    景晗听了一遍之后,又让景御再读一遍。

    等景御读完第二遍,景晗淡笑着问他:“御儿觉得利国重?要?还是利民重?要??”

    景御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摇头说:“为何就不能既利国又利民?”

    在左相的观点里没有看到这种想法,景御才觉得奇怪。难道二者很难平衡吗?

    景晗朝他伸手,等景御走到他身?边,缓缓道:“常言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江山社稷与百姓民心都是皇帝要?兼得的。这二者,无论是失天下还是失民心,对皇帝而言都是大罪。只要?国家没到必须要?拯救的地步,利民为重?。”

    哪怕改朝换代,政权更替,只要?百姓安定?不受伤害。史书与后人的评价都会好一些。

    景御若有所思?,低声说:“我明?白了。”

    “云儿这孩子,还没回宫。我看今日又在宫外用膳了,还是不等他了,你陪朕用膳吧。用完膳,就回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