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后悔答应带上李未然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他后悔,蓝队的那只仓鼠已经搜到了最后一排货架!

    来不及没收李未然的卡祖笛。左淮把他手腕紧紧握住,抬手就是一枪。

    咖啡色仓鼠惨叫一声,不知被打中了哪里,闪身藏到了承重柱后面。

    “有敌情!兰边坠类彻货架!有敌情!over!”

    仓鼠队居然有对讲机!蓝队真的装备齐全!

    “年年,你说啥?你怎么讲话漏风?over!”

    “我门牙被打灰了!请求支援!over!”

    “咸咸快去。”

    不久后又一阵脚步声匆匆赶往此地,左淮不容反抗地将李未然拉到身后,判断道:“来人了,现在这附近至少有两个敌人。你给我乖一点!”

    “是‘敌鼠’。”李未然纠正道。

    他并不打算安分守己,一只手被钳制,只用另一只手将卡祖笛递到唇间,不由分说吹响了一段调子。

    “李未然!”

    这一刻,左淮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做小动作,却正是李未然这样一个战五渣,屡屡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到这一刻才清晰认识到,李未然是他掌控外的不安定因素,是连他都抓不住的一个bug。

    笛声黑暗中奏响。

    这段调子李未然信手拈来,熟练得像是写进dna里一样,当他吹奏出第一个音符,下一个,下下个,纷至沓来。

    卡祖笛是通过哼唱发出声响,吹奏出来的音色,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吹奏者本身的嗓音。李未然吹的这段乐器单一,但是曲调婉转沉滞如同挽歌,竟然被他轻灵的音色演绎出别样色彩来,如同照亮废墟的晨曦。

    听到这段曲子,左淮的背影僵了片刻,忽然回头问他:“你从哪听的曲子?!”

    “我随便吹的。”

    真是随便吹的!

    吹成调子传进耳朵里的时候,李未然就确信,自己不过脑子就能吹出的这支曲子,他居然并没有听过。

    咖啡仓鼠冲着对讲机大叫道:“花现目标!兰边坠类彻货架花现目标!over!”

    “我听到笛声了!over!卷卷轮到你上场了!务必生擒‘笛子’!over!”

    “收到!over!”

    它们把李未然认作了洛希——红队那名靠吹奏笛子指挥作战的神秘首脑!

    “李未然,你还真是不断刷新我对你的惊喜……刚进副本你就布下了这一步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先是给蓝队的仓鼠们留下“吹笛子的人是首脑”的印象。之后明知去超市可能遭遇蓝队,仍然主动请缨前往,就此找到机会撇开洛希,自己扮演起了“哨子”。

    不是另有算盘,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的隐藏任务是什么?”

    然而李未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默默躲在他身后,这个时候开始装乖了,拉着左淮的衣角,像个粘人的小尾巴。

    左淮一边把他推向隐蔽处,一边射击掩护,很快射空了弹匣。

    咖啡仓鼠终于找到空隙为门牙报仇。

    但它刚一举枪扑出来,忽然一阵刺眼的光直射向它的眼睛——是左淮把手电开到了最亮!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左淮刚换完弹匣,对方援兵到了!

    姜黄仓鼠大叫道:“太卑鄙了!看我的!”

    说着就朝两人脚边扔了个东西。

    那是个闪w光弹。

    左淮立即伸手堵住李未然耳朵,把他整个脑袋按进怀里。

    “啊啊啊啊你更卑鄙啊——”咖啡仓鼠又一次尖叫。

    但在场没有人和鼠听到这声尖叫,因为包括投弹者在内,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耳鸣和眩晕当中。

    对讲机传来怒骂:“咸咸你这个蠢货!”

    左淮比仓鼠率先从眩晕当中恢复过来,但当他回神时,怀里的人居然不见了!

    “李未然!”一丝愤怒爬上心头。

    他朝扶着墙还没站稳的咖啡仓鼠和姜黄仓鼠补了两枪,随即飞身掠过一排排货架,直到走到超市另一头,竟然都没发现李未然的踪影。

    超市另一边。

    两排货架倒地,架子上的商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0419踩到地上一滩沐浴露,一脚打滑,惨遭灰仓鼠锁喉。

    灰仓鼠把他反手压在地上,摸了摸腰间。

    “你在乱摸什么!你不知道我是福瑞控嘛?!”

    灰仓鼠不懂,沉默不语地摸到地上滑溜溜的沐浴露,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东西!”

    “你们仓鼠不洗澡的吗?”

    0419趁机反击,靠着惊人的核心力量飞身而起,双腿凌空一绞,把灰仓鼠绞翻在地。

    “哈哈,不会近战的远程,不是好狙击手。”

    这时左淮迈着长腿,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