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槿辰蹙眉:“嫌疑人呢?”

    高宇继续答道:“刘掌柜的发妻张氏,刘掌柜与发妻之子刘铭,还有刘掌柜的小妾之子刘昱,还有家中的管家彭管家。”

    “四个人都有嫌疑?”叶槿辰问道。

    高宇道:“是四个人都来自首,说是自己杀的。”

    叶槿辰一愣:“什么?四个人都自首?”

    宋言开口:“这就是这个案件最有意思的地方。”

    叶槿辰眯眼看了眼案发现场,心中有一丝悲凉。

    不是吧?他只是一个摸键盘、打代码的人,现在都要来破案了吗?

    “四个人都审问过了吗?”

    宋言道:“未曾。”

    “那我们不如分开审问。”叶槿辰琢磨了一阵。

    “分开审问?”宋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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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言厉声道:“张氏,你可想好了?”

    张氏目光坚定,凛然道:“妾身犯下的错,自然应该妾身来弥补。”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作的案。”

    “那日,相公喝醉了酒,一会到屋中,就对我又打又骂,还说要杀了我,然后杀了妾身的儿子,妾身一时愤恨不平,就拿起了针织篮中的剪刀,胡乱地在空中挥了几道,然后我就昏迷过去了,待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房中。”

    宋言挑眉:“也就是说,你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否真的扎到了刘掌柜?”

    叶槿辰在另一屋内问着刘铭:“说说吧,你是怎么作案的。”

    “那天晚上,我看到父亲醉酒,想要掐死母亲,我一时没忍住,正好发现地上有一把剪刀,就冲着父亲的后背扎了下去。”

    叶槿辰舔了舔牙:“你说你只刺了一刀?”

    “是。”刘昱回答道。

    “刺在后背?”

    “当时父亲是背对着我的,应该是后背。”

    刘昱开口道:“那天我看到母亲被父亲打骂,又听到父亲说要杀了弟弟,我很生气,要救回母亲,就走进父亲的房中。”

    “你是刘掌柜的第一个儿子?”叶槿辰打断了刘昱的话。

    “是,姨娘在生小民时,难产去世,小民自小就跟在母亲身边,待母亲如亲生母亲。”

    叶槿辰笑言:“倘若你的父亲真的杀了你的弟弟,以后这家产不就留给你了?”

    刘昱连忙跪下:“小民从未有过如此想法,母亲待我如亲生,弟弟又从小与我交好,但父亲多年来对我和弟弟都很厌恶……”

    “所以你就杀了刘掌柜泄愤?”

    刘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恨意。

    “你进屋时候,屋内可有血迹?”

    “小民……小民没有注意。”

    彭管家小心地瞥了面前的宋言,道:“那天,老奴在园中打扫,听到老爷的屋内有喧闹声,就走过去看看,然后就看到老爷正掐着夫人的脖子,要掐死夫人,老奴看到夫人已经晕死,就过去刺了老爷一刀。”

    宋言问:“你可还记得刺在何处?”

    “老奴记不清了。”

    “那你可还记得,当时的屋内有无血迹?”

    “一时慌乱,老奴也记不清了。”

    夜晚,宋言与叶槿辰在院中讨论着案情。

    “你有什么进展吗?”宋言开口问道。

    “四个人竟然都能把各自的做案细节说得一丝不乱。”

    “我觉得唯一的问题就是……”

    叶槿辰闭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能不能判断出伤口的入刀朝向。”

    “后背的伤痕是由上而下,前胸的伤口是由下而上。”

    叶槿辰叹气,仵作称两刀的时间相距甚短,根本没办法通过验尸来判断出致命伤到底是哪一个。

    “不对。”宋言皱眉,“如果按照他们四人的证词,他们几人到现场之时,张氏已经昏迷,那他们都是为了救张氏而刺了刘掌柜背后一刀,但他们的说辞都没有提到胸口的伤,或许,胸前那一刀才是致命伤。”

    “那这样,凶手不就指向了张氏?”

    叶槿辰喃喃道:“越是这样,就越不可能。”

    “那你觉得会是谁?”宋言问道。

    叶槿辰用手蘸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宋言见字,不禁一笑:“你怎知是这个人在说谎。”

    叶槿辰抬头看了眼月亮,轻笑道:“直觉。”

    再审张氏,她仍旧将杀人之责揽在自己头上。

    张氏抬头,瞥了叶槿辰一眼,随即似乎胆小不敢再看,再度低头,小声抽泣道:“是妾身的错,一切都是妾身的罪过,望大人明察,缉拿妾身归案。”

    刘铭闻言,连忙跪下:“不是母亲,母亲当时已经昏死,是小民一刀刺杀了家父。”

    “不是我弟弟,是我!”刘昱跟着跪下。

    彭管家厉声骂道:“两位少爷,你们别再说了,是老奴一时手误杀了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