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岸边待着。”叶槿辰脱了外衣与鞋袜,仅留一件里衣,踩进水中,“就你这小胳膊,还逞什么能。”

    一股凉意顺着脚涌上来,冻得他浑身哆嗦。

    他忍着严寒,吸了一口气,埋入泉中。

    已经两刻钟,叶槿辰一直都没有上来。

    “表少爷?”阿宗在岸边喊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影出现。

    莫非,表少爷在泉中……

    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正准备脱掉自己的衣服下去救人,泉边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叶槿辰脸色惨白,从泉中爬出来,浑身哆嗦。

    他盯着这眼冷泉,目光瞬息多变,他以为这只是一口死泉,竟没想到地下还大有文章,顺着泉游过去,竟还有另一个出口。

    “大师,血…血莲。”叶槿辰双手颤抖将血莲递给敬明。

    敬明接过血莲,将它泡在一盅药水之中,对着一旁的阿宗说道:“厨房有一壶姜汤。”

    阿宗吞咽了一番口水:“小的明白,这就去。”

    叶槿辰一口将姜汤饮尽,坐在床上,看着敬明的背影:“大师……”

    “当年贫僧游历四国之时,曾经听说过一种毒药,叫做‘忘忧’。”

    叶槿辰蹙眉,不解:“忘忧?”

    敬明解释道:“人服下忘忧之后的几个月,身体会越来越疲惫,乏力,直到最后陷入昏迷,然后一睡不醒。”

    叶槿辰垂着眼睛,这个药在现代被称为安乐死药,但是这又是一种禁药,现在应该也就宠物店可以用。

    “那轻歌怎么样才能够解毒呢?”

    敬明握着茶壶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叶槿辰红着眼睛:“难道这个毒……无人可解?”

    屋中一片静谧,敬明大师坐在位子上喝着茶,叶槿辰在床上一动不动,一旁的阿宗靠着墙,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许久过后,敬明饮尽一口茶:“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毒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敬明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叶槿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宋姑娘的命该如此,当年敬安为她算过,她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哪有什么命定之事,只要能将她救回来,无论是什么巫术蛊术我都可以尝试。”叶槿辰的眼中全是红血丝,“我只要她活着。”

    “想让她活过来,其实只要有人跟她换命就可以。”

    “换命?”也就是一命抵一命?

    “用我的命。”

    阿宗瞪大了眼睛,突然冲上去,拽住叶槿辰的衣服:“表少爷,用我的,用我的命救姑娘,当年我在街上被仇家打到半死,是姑娘和表少爷路过才救了我,还为我还了债。阿宗的命是姑娘给的,自然要还给姑娘!”

    “阿宗,这件事就与你无关。”叶槿辰推开他。

    这是他和轻歌的事情,无需牵扯到旁人。

    要救轻歌自然是他来。

    “表少爷!你若死了,姑娘又怎会独活!”

    叶槿辰浑身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若是轻歌死了,他也失去了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如一了百了,跟着轻歌离开,说不定还就阴差阳错地回到了他本该待的地方。

    若是他死了,那轻歌,又会如何。

    敬明没有说话,其实这话大家都明白,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是两人一样的结局,所以这毒根本无法解决。

    “不。”叶槿辰突然站起身,走到敬明面前,跪下来,“不一样的。”

    他的本体在现代,如果是他死了,那他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在现代活过来,但倘若是轻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只要他与轻歌说好……

    说不定,她可以好好活着。

    “我要救她。”

    “你可想好了?”

    “是。”叶槿辰眼神坚定,丝毫无动摇之意。

    敬明站起身,看着屋外的月光许久,长叹一口气:“罢了。”

    就算到时候师弟怪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槿辰看着敬明的背影,不明所以:“大师,我还有一惑。”

    他看了看阿宗,阿宗心领神会:“阿宗这就出去。”

    敬明看着阿宗远去,开口道:“贫僧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为何你会在这里。”

    “还请大师解惑。”

    “敬安利用古法,换你前来,确实是为了他的徒儿,也就是轻歌,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的命,至纯至阳,方可与轻歌命命相抵。”

    “那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们算了你的命数,却没有算到你的能力,你身上的力量确实让人大开眼界。”敬明转头看向他,“敬安与我精心策划了数次,都被你一一识破,我们突然意识到,或许让你留在这里有了更好的意义。”

    “就为了这个,你们就放弃了轻歌?”叶槿辰眼中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