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逮到了宋谭玉,便让她抄几日经书。

    “以后也没机会了。”太后如此说。

    “怎么会呢。”宋谭玉拉着她的手臂,“阿玉会时常进宫来看祖母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臂,一脸欣慰:“只要你高兴都好。”

    宋谭玉在屋里抄着经卷,丹卿还为她点上了醒脑的香。

    她这次真是以无比虔诚的心在抄写。

    希望她爱之人,都安康。

    一个下午她就坐在那里一字一画地抄着。

    免不了肩膀胀痛。

    于是途中宋谭玉便谢了笔:“丹卿,帮我捶捶背揉揉肩……”

    丹卿的手伸了过来在她肩颈处揉按了一下。

    “哇……”宋谭玉觉得很是酸爽,“丹卿想不到你力气那么大的呀,继续继续……”

    但是按着按着宋谭玉觉着哪里不对劲……

    于是转头一看——

    “钟以宁?你何时来的?”

    宋谭玉一脸惊喜。

    “郡主太认真了,都未见到我进来。”

    听这儿话,好像还有怨?

    宋谭玉心笑了几声:“是的,我一向如此认真。”

    这会儿钟以宁不搭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有听说过郡主之前抄经书不诚心,还被罚抄的事。”

    诶?他这都知道?

    “看来得多谢殿下时常在我耳边絮叨郡主的事,我才能知晓那么多趣事。”

    宋谭玉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宋旦同他说的都是关于她的什么事。

    “呐我早就说过,你没机会后悔了。”宋谭玉朝他看去,眼里是有顽皮在跳跃。

    “我不后悔。未来的夫人能上房揭瓦,赛得烈马,多有趣。”钟以宁说着撩起她背后的黑发,在手里细细摩挲。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宋谭玉笑道。

    “必然是夸奖。”钟以宁眼神落在她扭着头时露出的白皙的脖子。

    他脑子中蹦出宋旦同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成了亲就知道自己夫人肤如凝脂的快乐了。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光看着就有了念想。

    宋谭玉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撇了撇嘴:“感受不出来。”

    钟以宁眼中浮现出笑意:“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梅花开得很好。”

    “好。”宋谭玉应道,

    反正她抄得浑身酸痛。

    钟以宁让丹卿去拿了一件狐裘,亲自给宋谭玉披了上去。

    两人走在花园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公主公主!!”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许过来!就让我冻死了算了!”

    这是宋卓约的声音。

    “我宁死不屈!!父皇明明知道我喜欢钟以宁!还给宋谭玉赐婚!呜呜!我这亲生的女儿比不过一个侄女啊呜……”

    宋谭玉看了眼钟以宁,发现他也看过了过来。

    “公主,郡主好不容易有人敢娶了,皇上自然得赶快,不然钟少师可能要跑啦!”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

    嘿。

    宋谭玉想往前一步被钟以宁拉住了,他朝着她摇了摇头。

    然后他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中。

    宋卓约停止了吵闹。

    因为钟以宁同宋谭玉从前面的那一片红梅中走了出来,他们牵着的手犹为刺眼。

    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很登对,很赏心悦目。

    “公主。”

    宋卓约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钟以宁视线悠悠地扫向方才那个丫环:“我方才听到皇上赐婚是怕我跑掉?”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那丫环立即低下了头。

    “那她错了。”钟以宁拿起两人交握的手,“我不会跑,我也不是被迫的。而且我,甘之如饴。”

    宋谭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钟以宁。

    一股甜意弥漫了她的心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郡主钟少师责罚!”

    “今后莫让我再听见这些话了。”钟以宁看向宋谭玉,“郡主不生气,但是我会很生气。明明……”

    “明明我那么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钟少师情话max

    第38章

    宋谭玉晚上睡觉时心口都是泛着甜意的。

    她想起今日钟以宁的话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在花园里那番话后,他们又逛了会儿钟以宁才将她送回来。

    钟以宁走时她按耐不住激荡的心,主动踮起脚勾下他的脖颈亲了他,他也回吻了她。

    过后他抚了她的脸颊:“郡主不要急,来日方长。”

    宋谭玉闻言嘴角的笑意在脸上扩了开来:“钟以宁你真是道貌岸然。”

    “我当是夸奖了。”钟以宁笑着将她拥在怀里。

    他埋在她的发间:“郡主擦什么香?如此好闻……”

    她擦什么香?她并不喜擦香的。

    宋谭玉想了想,道:“我没有擦香,约莫是洗发的吧,用的是茵樨……”

    *

    暮色染上了他的面具,而他只对着窗外的风景,耳边是属下的来报。

    “小的已经寻到了那个老家伙。原来躲去了县衙的大牢呢。”

    银狐狸冷哼了一声:“和梁渠一样,自以为是。不过这县衙的大牢……”

    “要小的去解决了他?”

    “去给他喂一味即发的毒药。”银狐狸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天边染红的云霞。

    京城今日的天空,似乎同他小时候那日望见的无差。

    *

    钟以宁出宫的时候碰上了宋昧。

    他们一同上出宫的马车。

    “已经查到了,你府上那个死去的丫头的族叔没死,去偷东西时被衙门抓了,关了大牢。”宋昧面无表情,“我现在去审问。”

    “有劳六皇子。”

    “我的人来了信息,说是罗大将军的女儿罗弗在查郡主的侍女林小晚。”

    钟以宁顿了一下:“她们应该不知道。”

    “最好不知道。”宋昧说着看了他一眼,“郡主一旦知道,凭她的脾气,估计你我都拦不住。”

    “臣明白。”钟以宁眼神中多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还有查毒药这条线索怕是要断了。”宋昧蹙起了眉头,“那个江湖术士不肯说。”

    钟以宁沉思了一会儿,道:“六皇子或许可以找那个万虎帮。”

    “万虎帮?”

    “嗯,敌人的敌人,或许对我们有所帮助。”

    “敌人?”

    钟以宁点了点头:“臣上次同皇子讲过的那个狐狸冢,地下赌庄是他们在京城的掩护。而臣的人在保护那个翡翠时,碰见过这个狐狸冢的帮主银狐狸。而巧得很,在洛河城也碰见过他,因此臣去探过狐狸冢,看上去时普通帮派,但是里面的人都有些怪异,特别警惕。”

    他记得那晚探查完回来还碰上了半夜不睡觉出来乱逛的宋谭玉。

    还追着他问他去哪里了。

    他当时觉着她挺烦人的。

    他现在想起来真是觉着有趣。

    钟以宁到了钟府没多久,宋昧就派人来报,那丫头的族叔死了,而且看样子也是中毒身亡。

    这线索又断了。

    这日,罗弗进宫去寻宋谭玉了。

    宋谭玉看到她有些畏惧。

    并不是害怕罗弗,而是对她带来的消息。

    想不到她宋谭玉也有今日,要面对一茬又一茬的变故。

    “说吧。”

    “嗯。”罗弗坐了下来,“暂时未查到她有什么异常……”

    宋谭玉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母亲回了老家,她母亲那里还未查。”罗弗又补了一句。

    “什么?”宋谭玉在脑海中仿佛揪住了某样东西,“何时回去的?”

    “中秋之前吧。”罗弗说道。

    宋谭玉的脸沉了下去。

    罗弗见状问道:“怎么了?”

    “中秋节过后,她去南香街的医馆,被我瞧见了。”宋谭玉顿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指握了握拳头,随即松开,“后来我无意间问起,她说替她娘抓药。”

    罗弗睁大了眼睛:“她骗你?”

    宋谭玉没说话。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同梁渠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呢?”罗弗安慰道。

    宋谭玉点了点头:“阿弗,还要麻烦你,去查一下那间医馆了。”

    “宋谭玉,你同我如此客气?”罗弗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宋谭玉朝她笑了笑,心里是五味陈杂。

    那边宋昧派人接触了万虎帮。

    万虎帮的帮主在前段时间斗败,将京城的赌庄都让给了狐狸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