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不见了踪影。”

    顾颜开神色凝重,“那还不去找?”

    他先一步离开,留下雁南归和李智信在顾嘉的衣冠冢前。

    “他这动作还真快。”而且还有不在场证明,不过顾家的其他人,能靠得住吗?

    李智信还挺担心,毕竟何是非是享誉国内的法学权威,如今死了肯定要发讣告。

    万一遇到个较真的,非要追究何是非的死因。

    那这岂不是也把雁南归拖下水?

    雁南归拆开信封,上面写着杜工部的两句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信纸一角是铅笔涂出来的画,有几分“何当共剪西窗烛”的意境。

    可惜那个把盏共饮、秉烛夜谈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遗物是一枚平安符。

    洛姨这人是有些懒惰在身上的,拖延症比雁南归还要严重几分。

    大概是山上岁月漫长,凡事不需要赶趟儿似的追求速度。

    以至于后面雁南归念经书、画符箓都是跟师父学的。

    印象中雁南归就没见洛姨提笔画符。

    这枚平安符,是赠予故人之子的。

    大概她早就知道顾嘉的命运,也知道顾颜开的选择。

    将平安符小心收好,雁南归离开陵园往顾宅去。

    顾宅人口并不多,除了管家,还有两个帮佣、一个司机。

    雁南归回去时,顾颜开已经找到了何是非。

    管家惊魂未定,“也不知道老先生为什么去那边羊圈,这一张脸都被那羊给啃去了大半。”

    森森白骨血肉模糊,有几分狰狞至极的可怕。

    雁南归看着那骨头上都落下了牙印,忍不住道:“何老教授这短时间没少吃羊肉吧。”

    家里帮佣点头,“是啊,老先生身体不太好,医生嘱咐多吃羊肉滋补。”

    “羊肉好吃,那也不能来找羊吃生肉啊,老人家老糊涂了。”雁南归叹息一声,这让赶巧过来的警察一愣,“大师,您怎么在这里?”

    巧了不是。

    这个来办案的警察雁南归还真熟悉。

    当初网暴叶思宇的大v阿雷同学就是常年定居沪城,而今天来顾家的警察,就是去医院抓捕阿雷同学的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冯兴洋。

    冯兴洋嘴快,“一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说有老人走失,警方协助帮忙寻找,十分钟前说找到了人。”

    但这人死了。

    而且死的十分狼狈。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了脸。

    冯兴洋将雁南归拉到一边小声的问,“大师,这是什么个情况?”

    雁南归倒是知无不言,但言语间保留了三分。

    “您这体质可真有意思,到哪里都能有案子,不过这家的老先生大有来头,怕是上面也要问几句。”

    何是非借着顾家的东风在国内法学界占据一席之地,有不少门生故吏。

    如今死去,徒子徒孙们说不定就要号丧来刷一下存在。

    雁南归笑了笑,“大人物嘛,死的这么惨,指不定有什么内情呢,查一查总归没错。”

    冯兴洋嗤笑一声,“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少师徒情谊,多数是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拉山头。”

    何是非死了,那么谁才是接班人?

    单是这个就足以让那些人争来抢去。

    死了的人最大的价值就是被举起大旗,为活人所用。

    指不定搞出多少闹剧呢。

    不过这跟雁南归关系不大,她还没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等着尝尝这边的白事席面。

    至于晚上直播时,被眼尖的网友认出背后的藏书,只能说这网友当真博学。

    火眼金睛吧,这都能看得出来!

    【话说大师看了热搜没,有个女的说自己是何教授的学生,之前被他猥亵。】

    【衣冠禽兽,那个人都实名了,当初的书信往来证据都po了出来。】

    【何教授不会还想风光大葬吧?真的恶心死了。】

    趁时间还早,雁南归特意上网看了眼。

    发现实名揭露这事得不止一人。

    而何教授r学生甚至同事的事件持续长达二十五年。

    起初的受害人还比较少,近二十年来越发的多。

    甚至就在年前,他还发消息表示自己内心空虚,xx你犹如一缕清晨的阳光,填满了我内心世界的荒芜。

    咋说呢,一把年纪还玩矫情。

    关键是还真有人吃这套。

    而这个受害的女律师之所以选择揭露这件事,她也说了,何是非许诺给自己的东西没到位。

    自己想走捷径被老男人骗了是活该。

    但这种衣冠禽兽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凭什么还能够成为教材的编撰者,每一个法学生都要学习他编写的教材?

    社会舆论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