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独自维持法则秩序,但那更像一种使命,而不是自愿奉献。

    祂从来不算善良。

    就算强迫,祂也会让信徒的誓言成真。

    祂和斐尔,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洛伊:“完蛋,假主神这是要动手了,别管什么暴露不暴露,快撤退!”

    斐尔披着漆黑的羽翼,在空中虚虚抓握。

    他说:“我主是唯一的追寻。”

    “主是唯一的光辉,包容我的黑暗。”

    “我会赞颂主的名字,消灭主的敌人,追寻主的脚步。”

    “斐尔!”

    主神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我回神国。”

    嗯?

    不准备就地抹杀叛教者?

    罗矣思绪空白一瞬。

    随即他恢复仿佛被邪神彻底诱惑、洗脑的神情,一步步靠近主神的位置。

    斐尔眼中有微不可察的惋惜——如果告别能停留在昨天该多好。

    这样的最后一次见面,简直糟糕透顶。

    是会给纯情主神留阴影的程度。

    伊特诺尔以为斐尔接近是听见自己说的话,脸色稍有缓和,正想动作,就见一道白光闪过。

    是神格戒指。

    斐尔毫无留恋地,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格戒指随手一抛。

    看准了主神因真身降临神力削弱,在祂因戒指掉落心神动摇的一瞬间,斐尔疯狂大笑起来:“主,请赐予我您的威能!”

    属于邪神的黑雾骤然包裹住堕落的教皇,在主神触碰到他的上一秒,消失不见了。

    “……”

    主神沉默。

    无论将神力覆盖多远,祂再也没能感受到斐尔的气息。

    无力感袭遍全身。

    好像大海上唯一的小船被海浪吞没,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刺骨的孤独感和难以言喻的悲伤让主神胸口隐隐作痛。

    当这份痛苦渐渐被适应时,汹涌的怒火随之而来。

    邪神。

    邪神。

    邪神!

    全部都是因为邪神!

    早就该被挫骨扬灰的“异常”,自己既然能杀第一次,也能杀第二次!

    如果此时有人能直视神明,就会看到伊特诺尔眼中骇人的寒芒。

    下一刻,全世界都听见主神的声音。

    祂说:“我会实现一个愿望。”

    “去寻找邪神吧。”

    ……

    斐尔自然听见了主神对所有人发起的“通缉”,但他不知道,此后伊特诺尔会变得有多疯。

    深渊之下。

    污染程度早已达到极限,罗矣不过强撑着一口气。不可言说的知识充溢灵魂,头痛得仿佛被撕裂。

    不自觉回想临走前伊特诺尔不可置信的眼神,轻轻叹息一声,罗矣躺进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颤抖着取出“冰封”药剂。

    至少,结果没有发生改变。

    罗矣安慰自己。

    洛伊开口:“你说,等喝下药剂,再次醒来时,你会变成谁?”

    “我只是罗矣。”罗矣说:“斐尔不是我,祭鱼或其他都不是我。”

    若感情在不同的身份里混淆,罗矣早就疯掉了,怎么可能平稳度过整整十四年。

    “不可能。”洛伊说:“你明明心疼了。”

    “你明明很在意那个假主神。”

    “……”罗矣没有回答。

    洛伊嗤笑一声。

    不再浪费时间,打开药剂的封口,罗矣将冰冷的蓝色药液一饮而尽。

    晚安,斐尔。

    他想。

    有主神神语在前,长公主“命运之刻”加冕礼上的新闻潮水般席卷了西大陆。

    关于教皇的部分语焉不详,传出了许多版本,教廷方面倒是有大动作,总归围绕两个字——邪神。

    没人比现在的教廷更恨邪神,大牧首以赛亚疯了似的在世界各地搜查。

    重磅消息的轮番轰炸下,时隔半月,人们终于产生了邪神诞生的实感。

    不过,现在的罗矣还不知道这些。

    今天是六月一日,长公主弗兰的加冕礼。

    魔药师在宿舍中睁开眼睛。

    “……回来了。”罗矣道。

    “终于回到自己的躯体了。”说着,洛伊察觉到不对:“现在不应该天黑了吗,外面怎么这么亮?”

    学院悠扬的钟鸣声应景响起。

    “七声……现在是七点。”罗矣看向木桌上的日历,冷静道:“我们回到今天上午了。”

    回到了加冕礼开始之前。

    从床上猛得坐起,罗矣问:“如果我现在想办法阻止冠冕展出,会不会改变斐尔的过去?”

    洛伊摊手:“最好别,谁知道空间是不是连在一起的,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斐尔的过去没有改变,你反而会进入陌生的平行时空。”

    “你也可以尽力尝试。”洛伊语气一转:“我认为,法则会阻止你改变。”

    “试试就知道了。”罗矣梳理脑海中的记忆:“和以前一样,我离开后,这副躯体一直陷入沉睡,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