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里头传来不明所以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等了一阵,房门才?打开。

    “请进。”孟昭延面无表情,礼貌侧身。

    孟京良却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譬如他衬衫上的折痕,西裤上的水渍……走进一看,一盏骨瓷杯倾斜在桌上,水沿着桃心木桌面滴落,另一个杯子还?腾旋着单薄的雾白?热气。

    “怎么有两个杯子?”孟京良半眯着眼,敏锐地嗅到一点?不对劲。

    躲在主卧的程曼尔,坐靠在门边,笔记本?电脑揣在胸前,神情万念俱灰。

    她为了遮掩痕迹,狠狠心把一杯半热红茶泼到他西裤上,又慌不择路地躲了回来。

    可居然连杯子都?忘了拿!

    孟昭延神色平平,若无其事地把倾倒的杯子扶正。

    “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刚接完新的。”

    “怎么不叫人来收拾?”

    他这个长子,生活习性最为讲究,茶水倒在衣服和地毯上,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再去接杯新的。

    面对试探,孟昭延应对自如,一问一答:“刚准备叫。”

    然还?未等孟京良步步逼紧,他寻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我先去换身衣服。”

    程曼尔原本?蔫蔫的,听?见这话后往墙角爬了一爬,躲到墙后。

    孟昭延进来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躲在墙角的女孩。

    换房间后,地毯也换新了,是程曼尔喜欢的长毛地毯,像猫咪的尾巴,她很喜欢赤足踩在上面。如今她不太?标准地跪坐在地毯上,刚刚褪到腰间的睡裙已经安安分分回到该回的位置上。

    他掩上门,并没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而是半跪下?,手臂支在她两侧,力度大部分都?卸到右臂上,营造出一个狭小空间,倾身吻了上去。

    很想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

    但不行,只能先这样,解解心头之痒了。

    他不好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上瘾。

    白?天不待在卧室,并不是真有那么多工作,能让他舍掉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光。

    而是他会失控,一见到她。

    孟昭延甚至不知道,那两年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果真容程曼尔毫无防备地过日子,还?让她把他当成?正人君子。

    其实这形象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在程曼尔心中。

    和这台笔记本?电脑一样。

    刚刚,笔记本?在她膝盖上,而她在他膝上。

    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后,先牺牲的就是这台电脑。

    脖颈仰成?一道流畅优美的弧线,程曼尔不满地低吟一声,推开他,用气声说:“换衣服去。”

    男人噙着笑,眸色深浓,望了她两息后,食指慢条斯理地把她滑落到肩下?的带子勾回肩膀上。

    她瘦了不少,按以前尺寸买的衣服,如今多多少少有些不合身。

    但也有好处。

    做完这事后,孟昭延才?放过她,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

    “换衣服要这么久?”孟京良一见主卧房门打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孟昭延不接他这话,直入正题:“您找我有什么事?”

    “伤怎么样了?”

    “恢复中。”

    “恢复得如何?”

    “不错。”

    他接的每句话,都?能让话题极快止住,哪怕是关心之语。

    孟京良知道孟昭延可能对前几天那番话有所不满,冷静下?来后,又反思?过自己这些年是否过于苛刻了。

    次子和幺女确实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作为父亲,态度是反对,但并没有过多制止行为。只要不是声色犬马不务正业的事业,不脏了家族门楣,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对长子完全是另一个态度,大部分时候,都?是通过先制止来表明态度,甚至不屑于说反对的理由。

    有什么理由呢。

    生在高门,就必须有此觉悟,对依赖他们而生存的人负责。若非如此,孟家走不到今天。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孟京良还?是不擅长关心人,话题微转:“打算什么时候去澳大利亚?”

    “两周后。”

    果然还?是工作话题聊得下?去。

    “智利矿业部那边,你怎么谈的?为什么愿意?给你降低采矿使用费,还?把万瑞更改过的出价卖给你。”

    孟昭延泡好一杯茶,放至孟京良面前,口吻轻描淡写,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在这场上亿美元的锂矿招标争夺中完胜。

    “我见的不止矿业部,还?有铁路局的。”

    孟京良明白?过来了。

    长达三天两夜的会议,孟昭延为了这十二万吨的锂矿,准备了一个智利政府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铁路建设。

    作为一个在地图上呈南北伸展狭长状的国家,智利横跨沙漠、高山、冰川等多种地貌类型,也造就其发达的公路交通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