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崎被吓得不清, 抽噎着说:“老板, 你不是还在国外吗?乔姃不让我打电话给你,我、我估计你那边快、快天亮了才……”

    程曼尔没详细解释,只说:“我回国了, 半小时?就?到。”

    挂断电话后,她换衣洗漱一气呵成, 只是眉尾处的伤缝过针,前天才拆的线, 留了一道很淡的疤,不一定瞒得过乔姃她们。

    她起得晚, 孟昭延并不在身侧,可她顾不上亲自去书房一趟, 直奔电梯口,下到一楼主厅处。

    叮。

    在主厅沙发上坐着的三人应声回头。

    程曼尔头皮发麻。

    她来不及打理自己?, 随手一搂的裙子也是她往日穿惯的风格,大方领的牛油果绿束腰连衣裙, 头发散乱,没有梳好,素面朝天,在要么?穿工作服的佣人,与着西装打领带的主人客人面前,正正好踩在一条尴尬的分界线上。

    孟昭延立时?起身,却?被程曼尔一声中气十足的abraha喊得脚步顿住。

    被点到名的abraha同样一脸懵,迟疑着站起,奇怪这女孩为什么?第?一时?间喊的是他,c那位很可怕的父亲,明明也坐在这哎……

    “我、我就?先?走了……”程曼尔讲起英文的速度比较慢,更别?说是在孟京良面前。

    但从前,孟昭延亲自纠正过她英语口语的发音,细听之下,那股英腔隐隐约约,撩动着这片不太平静的湖泊。

    abraha越听越瞪大眼?,碧瞳装满不知所措,幸好他是背对孟京良的,没把程曼尔出卖个彻底。

    “o、ok……?”

    “ok!”程曼尔松了口气,提步离开,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句中文的“等等”。

    男声,如同一万面厚鼓齐响,敲得她心头发颤,直直定在原地。

    孟京良微抬下颌,半眯着眼?,打量着程曼尔的侧身,“你的人?”

    虽然从程曼尔的口中能听出她是abraha的人,可这话他故意问得不明不白,更没点名是向谁问的。

    “yes……”abraha接收到孟昭延的眼?神信号,本来想说助理的,可她穿成这样也不太像助理,“y、y girlfriend kara!”

    ……

    程曼尔攥了攥拳,大喊不妙。

    孟京良的目光仍旧锁在她身上,意有所指地问:“你的女朋友,是个在英国长大的中国人?”

    他的发音和孟昭延的有所不同,并没有那么?浓厚的英腔,咬字却?带有东方家?长那种极强的压迫力,比程曼尔在新闻上了解的更恐怖,也比她躲在门后偷听时?更骇人。

    “nonono, she doesn't know chese。”

    这更深一层的问题,abraha实在不好回答,只能开始胡编乱造,说程曼尔听不懂中文。

    身后沉默形成一堵实质化的高墙,不断逼近她,让她脚心发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成肉饼。

    孟京良眼?眸移转,落在先?abraha一步站起的长子身上,切换成让她愈发崩溃的中文:“什么?时?候来的?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友,也能进你的门?”

    对孟昭延来说,这次碰面有点意外,但他瞒着本也是顺程曼尔的意。

    正准备说话,可听不懂中文的abraha反应神速,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亲密搭上她僵硬的肩膀。

    “hey sweetie,我送你下山,别?累着自己?了。”

    sweetie。

    这个称呼让男人眉心浮出不满。

    程曼尔顾不上这些?,和abraha狂对眼?色,甚至挽上他臂膀,两人夹着尾巴一同消失在门后。

    刚逃出来,闻讯赶来却?不得不在暗处听了许久墙角的彭慵及时?出现,解救了他们。

    abraha被女佣簇拥着带走,程曼尔则上了车,神情焦急。

    “店里出了事吗?”彭慵细致入微,踩深油门。

    程曼尔没讲太深:“对,有人来闹事。”

    “闹事?”彭慵轻挑眉梢,眼?角褶皱存满不放心上的笑?意,莫名让她有了安全?感,“让大少爷送几个保镖到你那边,不会影响你日常生活的。”

    “没关系,不麻烦他了。”

    程曼尔不安地绞着手指,下意识就?回绝了彭慵话中让她求助孟昭延的提议。

    彭慵没有接话,他心如明镜,故也不拔苗助长。

    这几日两人的相处他看在眼?中,程曼尔看似敞开心扉接受这段感情,实际上顾虑颇多。

    章洪曾和他说,这小姑娘但凡有一丁点求财的心思,孟昭延的路也不至于那么?难走。

    她能因?为三千块的助学金蓄意接近,却?真的只是要三千块而?已?。

    多余的贪求,连想都觉得是罪。

    -

    情况比程曼尔预计的还要差。

    受伤的不止袁凤叶,还有施安,到星球旅行时?,她顾不上离开之前和施安闹的别?扭,吓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