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这些画面呈现在画布上,也是?小学受了一位同学的影响。那人?是?个贫困生,可家里却倾其?所有支持她的爱好,程曼尔与她交好,接收了她淘汰下来的画具,开?始在这条路上摸索前行。

    七八岁的她,还不知自己为何不讨家人?喜爱,喜欢上画画后,大胆恳求父母给她买一套颜料,最后得到一句“赔钱货”和一顿打后,再无下文。

    哪像现在。

    孟昭延以前把一个房间大改成?她的画室,里头常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颜料和数不清的画具,还有小时候她最想走的艺术生的路,也轻而?易举铺平了。

    等画布干时,程曼尔看着微光隐隐烁烁的山林夜景,突发奇想。

    “孟先生,我能去你收藏航模的房间看看吗?”

    书桌前的男人?抬眼,暗含诧异。

    “我带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程曼尔手脚利索,轻车熟路地推开?书房内部左侧的门,里面隐藏着一个属于?飞行的世?界。

    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孟昭延身上一点生动的,属于?普通人?孤勇梦想的那面。

    几个房间打通后形成?一个纵向空间,里头摆放了数不清的玻璃展柜,在轨道射灯精挑细选的照射角度下,这些小而?精致的航模呈现出完美的照明效果,仿佛是?个航空博展会。

    除此之外,墙上的独立高柜还有她一只手都抱不住的大型航空模型,仿造得除尺寸外和真实飞机一模一样,也同样能操控升空。

    程曼尔只进来过两三回,而?且怕磕着碰着这些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模型,没敢细看。

    但她从林间灯饰联想到飞机的航行灯,想为那幅画添点东西,属于?这座庄园主人?的东西。

    她还没给孟昭延画过画。

    越往里走,程曼尔就越后悔自己对航模一窍不通,展柜里又?没有放铭牌,她不知道哪架飞机珍贵点,不然还可以当场百度搜索。

    脚步微顿。

    她疑惑地看着房间尽头处唯一一面入墙柜。

    一架以灰与白为主色调的直升机,灯下,漆面折出金属感很?重的冷调光泽,质感坚硬冷锐,让人?联想到未来世?界。

    她其?实不太懂飞行配置,只是?莫名觉得眼熟。

    但既然放在最里头,肯定很?喜欢,说不定还有什么世?界上唯一一架的title。

    程曼尔不纠结,拍好照片,可惜的是?看不到靠近墙那侧的造型。

    回到画架前,她视线飘至闭目假寐的男人?身上,电脑屏幕为他凌厉的半侧轮廓打上一层虚透的白光,耳侧戴有蓝牙耳机,显然又?在听不知哪个时区的报告或会议。

    很?累吧。

    认识这么久,她好像没见?他哪天?真正休息过。

    程曼尔没打扰,注意力回到半干不湿的画布上,开?始蘸笔点色。

    等他从澳大利亚回来,也差不多能画好了。

    -

    隔天?,因?地处临海,视野开?阔,远处乌云如压城的士兵般缓缓逼近,孟昭延就没让她跟去机场。

    程曼尔印象中,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正式送他离开?。

    以往都是?收到消息说这几日不在,她就知道孟昭延又?出国了。

    她知道中庭处洒扫庭院的女佣目光在往门厅下放,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抱了他一下,腰间适时停驻下一只手,比她体温要高,延长了这个拥抱的时间。

    “我新聘了一个专门给你做甜点的厨师,你满意的话就留下来。”

    程曼尔闷闷地点头。

    “方?姨现在记性不太好,半山湖里的天?鹅可能需要你来喂。”

    方?有容在一旁听着,笑意慈爱,也不介意大少?爷把自己说得如此不中用,不过是?想程曼尔多往这边来的借口而?已。

    她松开?环抱,明瞳里积起一汪浅湖。

    “快上车吧,飞机不等人?。”

    孟昭延的手还停在她腰侧,克制住想把她一同带上车的冲动,淡声应:“它的乘客就我一个,我不到,它就不会走。”

    “知道啦,快去吧。”程曼尔无奈,半拖半推地把人?塞进车里。

    那一刻,他还是?起了带着她一同出国的心思。

    可程曼尔不是?绑在他手上的小鸟,她有翅膀,有自己一片天?地要去闯荡。

    关上车门,车窗也降下,两道视线缠在一起,打成?死结,解不开?。

    冲动只控制了她思维与动作一瞬。

    程曼尔情不自禁弯下腰,探进车窗,但比她更快的是?车里的男人?。

    唇瓣被轻巧噙住,似落下一片柔软的,带着秋日朝晖温度的嫩叶,蜻蜓点水般的浅触。

    分开?时,程曼尔耳侧落下沉沉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