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祖耀听得呆住,下意识点头?。

    “还有,放假或者毕业后如果找不到地?方住,可以?加微信上?我发给你的这个号码,你告诉他,是我介绍你过?来的,但在你有需要之前,不要提前联系他。”

    他全部应下,追问道:“那你要去?哪个城市?”

    这个问题,延迟了许久她也没答上?来,程祖耀误以?为是不想告诉他。

    程曼尔没有解释这多余一句,而是让人回宿舍。

    起身临走?前,他犹豫一瞬又坐下了,问道:“姐,网上?说的那些我相信不是真的,还有更早之前的什么脚踏三?条船,那个满头?白发的肯定不是,还有你店里替你澄清的那个员工……”

    她不知程祖耀要说什么,半耷着眼皮注视他。

    “是爸去?世那天赶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对不对?”他语气有些许激动?,“就是那些放出来的照片,只有一张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可他有保镖,好像很、很有钱……”

    话一出口,程祖耀就后悔了,在处处都?计较钱的家?庭氛围下成长起来的人,第一眼判断的,通常也是对方有没有钱。

    程曼尔咬了咬干涩起皮的下唇瓣,默了几息才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不计较,“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他。”

    “他很紧张你的,姐,我不觉得他会信网上?那些污蔑你的话。”

    不知为何,程祖耀就是很想此时此刻把这句话讲出来,哪怕他跟那人的交流只有一句话,可冲进病房质问他的语气与神情,做不了假。

    可能是因为这句话,或许能让程曼尔开心一点吧。

    果然,她勾起轻轻浅浅的一笑,面上?阴霾短暂散尽,可背后好似是更浓重的黯然。

    “不是因为这个。”

    “但确实,都?结束了。”

    -

    见完程祖耀,程曼尔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校内闲逛,循着熟悉的行道树,逆着人潮,回忆起大学四年的起起伏伏。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看的风景,拖慢的脚步却不经她同意,主动?避开了不想去?的地?方,和不想看的风景。

    是不想吗?

    也不一定,但确实没必要去?了。

    有些狼狈一次就够,有些重逢也同样。

    两次救她于?水火之中,如今,她怕自己做出和当?初一样的决定。

    第一次就选择了无条件向她伸出的手,往后就会有无数次。

    可这火总有一天,是要烧到她身上?的。

    就不要沿着她的身体,烧到救她的人身上?了吧。

    晚上?,施安不嫌麻烦,擀好面皮,和好馅料,手包了一碟虾仁馄饨作为她的晚饭。

    程曼尔给面子,全吃完了,饭后趁雨势暂停,沿着这个商住混用的老?小区马路边走?了好一会儿。

    两人同撑一把伞,她瞥了眼施安那头?疏于?打理的金发,发心如泼了墨般,呈两种对比极强烈的颜色。

    少年还在仰头?盘算着按她这样要多久才能彻底好起来,抹茶色的伞面尽数倾在她那侧。

    程曼尔步调从容,两手揣在外套兜里,没有接他的话,说:“我过?两天,想去?旅游。”

    “旅游?去?哪啊?我陪你。”

    “好啊。”她应得痛快,“攻略就交给你来做,我想去?海边,附近的旅游岛屿都?可以?,票我来订。”

    施安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直接转身倒着走?,给她的笑容毫无保留。

    “你喜欢大海啊?那要不旅游完,你好一点之后,我们就搬到随时随地?能看到大海的小城市,在那开家?小店,清闲点好。”

    往后那些对未来的期许与规划,她一应没答,略回上?点血色的唇边挂着淡笑,也像是在期待。

    抓到他话的空隙,程曼尔问:“那你这头?发什么时候去?补染一下,到时候拍照都?不好看了。”

    “随时啊,早说你喜欢我这头?金毛,我立马去?补染了,就明天吧。”

    她愣了下,心下一紧,立刻回绝道:“后天吧。”

    “后天?”施安倒退的脚步被凸起的石墩绊了下,老?老?实实地?转回来,“为什么啊?明天后天不都?一样吗?”

    问话后,程曼尔迟钝的沉默他早已习以?为常,但她这次应得比往常更快些:“我明天想吃你做的糖水,然后你包好一份馄饨放冰箱里吧,后天我自己煮着吃,你染头?发至少也要一个下午,那天就不要过?来了,太麻烦。”

    施安点了头?,毕竟她想吃什么最重要。

    散完步,两人在楼下告别,程曼尔独自回了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