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并不反感这种一点点感知惊喜与爱意的方法,无处不在的,好似是他亲自赋予她底气,与其?僵持与抗衡。

    和当?初不一样。

    当?初她是揣着踩他红线的心思装出的任性妄为,如今是……她知道孟昭延在她身上的容忍度趋近于无限,所以?放肆得很,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又任性。

    程曼尔不知道她这样的状态叫什么。

    惯坏了?不至于吧。

    想?了许久仍未想?出答案,可程曼尔的理性告诉她,不能做个知错不改无理取闹之人,这样会消耗掉对方爱意的。

    她点开两人聊天框,编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怕来钱看不见妈妈会寝食不安,深吸口气,预备拨出这个电话。

    第80章

    手机在程曼尔拨出这个电话的前一秒响了起来, 她迅速回头,只看见乔姃拓在楼梯墙上那?道落荒而逃的影子。

    她忿忿不平地接起,咬着?牙不讲话?, 刚做好服软的心理准备, 此刻荡然无存。

    “要休息了吗, 尔尔。”对方若无其事地寒暄, 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程曼尔头仰靠在沙发枕垫上,望着?天花板,没好气地堵他的话?:“我休没休息你不知道?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个人形监控吗?”

    经电流润色过的嗓音温和中带点点哑意,如?一杯香醇澄澈却?浓烈的陈酒。

    “我看司机把你的行李带回来了,以为你今晚要回家的, 一直没等到消息, 只能托乔姃代劳了。”

    孟昭延平平陈述的话?语,偏给她听出些理直气壮的意味,程曼尔略微扬声:“我不回!谁说我要回了!”

    她顿了顿, 察觉自己踩中了圈套,气急败坏起来:“你那?才不是我的家!”

    他听若不闻, 饶有兴致地确认道:“真不回家吗?来钱很想你。”

    “不回!反正你说的,来钱在你那?吃得?比在我这好, 跟了你算了!”

    程曼尔底气十足地嘴硬起来,但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知错不改多一晚上应该不会怎么?样。

    男人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似在忍笑:“那?程小姐需要我保留你对来钱的探视权吗?时间和探视频率都由你来定。”

    “不——”她脱口而出, 想到来钱连睡觉都想粘着?她的可?怜劲,话?锋急转, “看情况吧,还没到非见不可?的地步。”

    “什么?才叫非见不可??”

    “就是没了我之后, 茶饭不思寝食难安闷闷不乐,你告诉我,我就上去看来钱,当然,劝你认清现实,来钱只认我一个主人,早日把来钱的抚养权还给我。”

    耳畔落下几声兴致深浓的轻笑,以及一句意味不明的“好”。

    程曼尔听不得?他这样笑,似羽毛轻挠耳根,心痒难耐之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这股无理取闹的气,在郁哲的劝说下轻易泄了大半,现在又?膨胀起来。

    此人先是不择手段扣下来钱,后又?把遗失的银行卡交还给她,让程曼尔怀疑孟昭延不说实话?,是否就是为了让她当初开口向他借钱,再为了今日她离家出走而做准备。

    深谋远虑之余又?过分精于算计,以后日子定要被这个资本家算得?明明白?白?。

    另一边,吃了个闭门羹的孟昭延无奈摇头,他降下车窗,任海风平缓灌入车内,搅扰了方才通话?时特意营造出的安静室内环境。

    玛莎拉蒂靠停在护岸旁,规整排开的南洋杉在风中如?一个个执剑护卫的骑士。

    男人眸光沾染上浓墨夜色,忽问?:“尔尔那?个哥哥找到了吗?”

    “还没有。”阿明答道。

    这件事是曲家主动背上一个戴罪立功的名义亲自经手的,那?日约孟昭延,也正是为了商议这事。

    “曲家老爷说,这位曲小姐把袁凤叶藏到了那?种必须徒步三四个小时的山区里,说住上三个月,就会接她出城。”

    他扶着?方向盘回头,“但那?位程先生很早就拿钱走了,曲小姐给他还完赌债,又?做了个新身份,迄今都不肯交代,说不知道人在哪里。”

    “不肯交代?”孟昭延食指轻叩中控台面?,节奏匀缓,不知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程光耀和袁凤叶出不出现,对程曼尔的清白?与名誉来说,其实都不重要了。

    她一直没问?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更没有追究后续,显然心存别念,可?能是可?怜那?个女人,或者是觉得?无所谓。

    但不论程曼尔如?何想,都不妨碍他做个心狠之人。

    阿明也感觉出中间的矛盾之处,“孟先生,她既然交代了袁凤叶的去向,为什么?不肯交代程光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