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为什么那女人替我还了钱,赌场那边还要打电话给我,说钱压根没还!”

    背后牵线搭桥的是女人,程曼尔捕捉到这个她?并不意外的信息。

    “还有,你为什么还没死?啊?程曼尔,你宁愿把钱捐出去也不给我和你弟弟留一分钱吗?”程光耀红了眼?,揪起?她?衣领,把人拖到半空中?悬着,“只要你死?了,那些钱就是我的了,你到底为什么还活着啊!”

    悬了不过两息时间,程曼尔被重重甩到地上,撞出身体一阵猛烈剧痛。

    她?勉强抬起?头,棉絮状的灰尘零零散散挂住半边脸,“要钱是吗?我给你。”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抓你来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松开我,我让你看我手机。”程曼尔挣扎从地上爬起?,“卡我也带在身上了,只要你放了我,钱都给你。程光耀,你还是有能好过的机会?的。”

    对?方没有立刻接话,她?顺势抓住他意念动摇的时刻,“不怕告诉你,我钓了个对?我很好的金龟婿,以后也不差钱了,你想要,给你几十上百万都不是问题。”

    “那个老头?”程光耀恶狠狠注视着地上的女人,“他叫什么,先告诉我,我要看你们?合照。”

    程曼尔还能动的那边肩膀上下耸了耸,目光往后示意。

    程光耀存心折磨她?,特意把绳子压在掌心伤口上,一夜过去,已?经与血肉黏连在一起?。

    分开的过程无疑于酷刑,用力一扯,不知是否连皮带肉撕下,她?痛得近乎昏厥,手指也僵硬得无法蜷起?,太阳穴突突狂跳,浑身肌肉无意识抽搐。

    幸好他动作狠戾,没给程曼尔做心理准备的机会?,不是长?久的折磨。

    “赶紧!”程光耀把手机塞到她?完好的左手上,“别耍花样,给我看照片!”

    程曼尔翻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在救助基地,孟昭延替她?处理溅到眼?睛里的泡沫时,两人像要在夕阳下亲吻,被孟朝月找到错位视角拍下。

    一张是直升机里,他坐在主驾驶位上,南美洲的赤道炎阳斜斜洒落,为他侧颜镀上一层模糊而?矜贵的金橘色光晕。

    程光耀把照片拉大,反复观察,“开直升机的机长??叫什么?”

    她?声线飘忽,气若游丝:“直升机是他的,姓孟。”

    程曼尔没说全名,又翻出入账短信。

    此时此刻,程光耀要看的是确实有这个人和这些钱,而?非深究这个人是谁。

    “密码。”他相信了,从包里拿出和短信对?应的银行卡,打在她?脸上,侮辱意味极浓,“我知道密码是什么,你的一切秘密,都被那女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但我要听?你亲口说,别想弄个假密码忽悠我。”

    程曼尔犹豫半瞬,报出程光耀想听?的,她?所有的银行卡,都是这一个密码。

    她?不是不能报一个假的,但她?要求稳妥。

    同时也在赌。

    程光耀阴恻恻地笑了两声:“还算你识相。”

    他害怕程曼尔又从杂物堆里找出能对?付他的东西,又嫌绑绳子麻烦,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手铐,将她?没受伤的手拷在了水管上。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黑暗再度笼罩。

    程曼尔头靠在水管上,想了许久。

    她?无比相信,孟昭延一定?会?找到这里,也许是五分钟后,十分钟后。

    总之,他一定?会?找到她?。

    可她?好恨。

    恨这座房子的每一片砖瓦,恨在这里生活过的每一个人,恨自?己这辈子都要记得,记得她?在这里长?大,与这些肮脏之人血脉相连。

    她?未曾有一刻,原谅过已?经与她?阴阳相隔的父亲,可他毕竟死?了,死?人不会?发疯。

    但程光耀还活着。

    这一辈子,哪怕她?真的嫁给孟昭延,也会?留在国内经营自?己的事业,而?程光耀就是那个定?时炸弹,不止是对?她?的。

    假如?他们?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了,待他知晓孟昭延身份,少不了要成为媒体狗仔的走狗,靠爆料、抹黑他们?来敛财。

    谁不爱看豪门秘辛?谁不想借他人之眼?,窥视孟昭延那样的人跌落云尘,与鸡毛蒜皮的狗血之事搅和到一起?。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好恨,恨自?己出生在这里。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逃杀追逐,原本?已?经想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们?的。

    那把剪刀,还是扎歪了。

    可她?已?经忘记,当初握着那把剪刀时,心里想对?准的,到底是程光耀的脖子,还是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