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平还有点愣怔,“死了?这就死了?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若说不是被人弄死的,你们信吗?”

    “没听人刚说吗?是暴病身亡,暴病,仵作也验过了。”王悦皱起眉头,“赵小磊,你爹还是通政使哪,你怎地老是把朝廷往坏处想。”

    “我爹还是王爷哪,可我也信不过这些当差的啊。”秦禹平用手摸着下巴,脸露深思,然后又转头看向程安。“程安,你的看法呢?”

    程安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说不准,不过这吴远宽暴毙也发生得的确太巧了点,要搞清楚这件事,要先找到他父亲才行。”

    “走吧走吧,饿死了,先去吃一顿好的。等会我去营里问我爹借点人手,把吴远宽的老父先寻到再说。”陈新潜一饿肚子就不耐烦。

    “走吧走吧先吃饭,我也饿了。”王悦赶紧把几人往马车上推。

    几人商量着去飞鸿聚吃他家新出的菜式,于是马车调头,向着飞鸿聚的方向而去。

    沿途要路过烁王爷府,秦禹平眉飞色舞地给几人讲述自家院子里那棵大杨树。正讲得起劲,就见斜刺里忽地冲出一人,手臂大张拦在了马车前。

    车夫见状,赶紧一勒马,马儿扬起四蹄一阵嘶鸣,将将停在了那人身前,把车夫惊出了一声冷汗。还不待他喝骂,就见那拦车人竟是对着马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平郡王为我儿伸冤哪......我儿吴远宽,因为开罪了西城都尉营马洋,竟然被他暗害身亡。”

    竟然是他们正想去寻找的吴远宽的老父。

    第39章

    飞鸿聚的包房里, 吴父泪如雨下,给几人讲述着那晚的事情。

    “从我被推倒磕伤后,那官差后面还上门过一次。他带了好几个人手, 我也知道了他名叫马洋, 几句言语不和又险些动手。远宽当时就说, 你尽管动手,打死我正好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去。那马洋就带着人走了。”

    “远宽那几日就在联系四邻八户的人写什么联名状, 央求朝廷把商业坊选址到北城。每天和李烧饼、王屠夫一起到处忙, 还去北城画房屋住户图册, 说有理有据地呈给朝廷。”

    “那日他出门, 同我讲晚上不回家用饭, 说和人约好了喝酒谈事,我也没细问。等到大晚上都歇下了他才回来, 到屋后就在说人不舒服,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洗漱倒头就睡了。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他那屋里两声大叫,等我发现不对, 叫他几声没应,过去一看......”

    “他已经是气绝身亡了......”吴父捂脸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宽儿......”

    “衙门不是验过尸身吗?说他是暴病身亡。”王悦问道。

    “我儿从来身体康健,大病小病都不曾得过。那天出门还是好好的, 回来人就有些不对,他定是 ......他定是被那马洋所害。”

    “你为何笃定他是被人所害?”

    “因为远宽出门前,一直在那儿发愣。我去询问的时候, 他就说他在北城画图的时候遇到一件小事,但是人家为了这事还要请他喝酒,这就不寻常了。我问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说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有人的把柄落在我手里了,说完就高兴地出门。哪知......哪知他喝酒回来人就没了......”吴父嚎啕大哭,边哭边咒骂。

    “一定是马洋,一定是马洋,我可怜的宽儿啊......”

    众人听到这儿都在思索,程安突然打断吴父的哭声道:“不管吴远宽是暴病还是遇害,都要找到那个与他饮酒之人,找到之后一切自有定论。”

    “那你家大郎的尸身现在何处?”秦禹平问吴父道。

    “还在京兆尹的冰窖里停着。还有三日,如果我再不去领,他们就要拉去乱葬岗埋了,可是就这样埋了我又不心甘......”吴父呜呜咽咽道。

    “这样吧,陈新潜去找他爹借人手,查一下那天吴远宽到底是在哪家酒楼和谁人在一起喝酒,还有这几天他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至于他的尸首,平哥儿,你看你能不能求烁王爷给送到大理寺去?”赵小磊对陈新潜交代完毕后,又转头朝向了秦禹平。

    “哎哎哎哎,我说你要弄去大理寺,为何找平哥儿不找我?我姐夫不就是大理寺的少卿吗?”还没等秦禹平回答,王悦就不高兴了。

    “你姐不是没和他定亲吗?上次也是权宜之计才让你叫他姐夫的啊,你就真当他是你姐夫了?”程安可真是佩服王悦的脑子。

    “我姐是我姐,她和林少卿定不定亲和林少卿是不是我姐夫没有关系。她定亲林少卿是我姐夫,不定亲林少卿这个姐夫我也认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和我姐没有关系。”王悦很是振振有词。

    众人:听上去好有道理。

    于是,辞别了吴父,让他不要再到处跑,就在家中静等消息。

    除了陈新潜去他爹那里要人手,其他四人直接去了大理寺。也不去飞鸿聚吃新菜了,就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啃吧啃吧作数。

    到了大理寺,王悦直咧咧地就往里面走,被门房给拦住了。

    王悦就对他说道:“劳烦帮我通传下林思茂林少卿,就说他小舅子有事来找他来了。”

    那门房大惊,“小舅子?原来林少卿定亲了。这这这,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去传,马上。”

    说完,转身往署内小跑去,一路还大声喊道:“林大人,您家小舅子来寻人了......”惹得署内的人都纷纷惊讶。

    原来林少卿定亲了,这口风严得,还是同僚呢,小舅子不寻上门都没人知道。

    得让他破财去飞鸿聚摆上一桌席面才行。

    话说定的是哪家闺秀?

    于是就有人好奇出来询问,对着王悦拱手问道:“请问阁下是哪家公子?”

    “右丞相府王悦。”

    “啊,幸会幸会。”

    那人转头往回跑,边跑边和等消息的人说道:“是丞相府的千金,王丞相家的千金啊。”

    瞧着王悦还没事人的样子,兀自背着手伸着头四处打量,程安三人面面相觑。特别是程安,一想到日后庆阳就要嫁给这人就觉得无比闹心。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林少卿急急往大门走来,一边走一边和前往恭喜的同僚尴尬地解释,“没有没有,那小子乱叫的。真没有,不是隐瞒,绝对不是舍不得席面......”

    待到出了大门,一脸铁青地往门口一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王!悦!”

    大理寺旁边的一家小酒楼包房里,林少卿听完众人讲述了吴远宽的事情后,转动着手上的茶杯陷入了思索。

    “这案子呢,本来也没什么可查的,毕竟京兆尹的仵作都检验过了,出的结果是暴病身亡。但是凭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感觉这里面的确有点古怪......”林少卿皱着眉头犹豫不决。

    秦禹平连忙捅了捅王悦,王悦会意地上前殷勤道:“姐夫,但是那老头子看着实在让人揪心,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好的说没就没,好歹查一下吧。如果真是暴病,咱们就好好安抚他,不然他就要接二连三地去告御状,还说要一头撞死在京兆尹大门前,那多难看啊。”

    “可万一真要是被人谋害呢?”

    四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转杯子不做声的林少卿。

    半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好吧,查一查,如果有问题另说,没问题的话你们就别再来找我了。特别是你,王悦,整天瞎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少卿的脸色有点泛红。

    “就这样吧,我先回去,明天就把吴远宽的尸首从京兆尹调过来,让大理寺的仵作再验一次。你们明日下午过来听结果。”林少卿边说边往门口走去,“还有,让陈将军家那小子也回来,不用他调查,我自会派人手。”

    最后,随着咚咚的下楼声,林少卿又大声补了一句,“你们把茶钱结了......”

    。

    程安被王府的马车送到了尚书府附近,和几人道别后,抬腿就往大门行去。

    刚拐过一个弯,她就顿住了。

    双腿定在了原地,眼睛慢慢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惊喜。

    只见一身着玄色直襟长袍的俊逸男子,正站在自家院墙外笑盈盈地看着她。

    斜眉入鬓,双眼含情,整个人英姿勃勃丰神俊朗。

    眼前这人不是她整日里朝思暮想的那位又是谁?

    秦湛显是被她的表情和反应给取悦住了,笑着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傻了?”他贴得很近,鼻息就轻轻打在程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