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醒,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宁寒冲她笑,眉眼间尽是轻快的神色,“阿语,我想看看你,所以我便来了。”

    男人的眼里噙着笑,和不久前的他判若两人,沉沉的嗓音温柔而缱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我好想你。”

    萧语怔怔地看了宁寒很久,而后垂下眼,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我关心你,抬头看我,看我……”宁寒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到只能容下一个拳头,他用手轻轻抬起萧语的下巴,“答应我,忘了宁骥,忘了那个人好不好?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等等,”萧语感受到下巴上粗糙的质感,一把抓住拿到眼前,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手怎么伤了?”

    “不碍事,”宁寒望着她蹙起的眉头,嘴角漾开些笑意,道,“只是小伤,你先答应我,你先答应我……”

    他喃喃低语,瞳色越来越幽深,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你的伤口都渗血了……”

    “无妨,你快回答我,快……”

    见他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萧语再一次感到深深的疲惫,她拧着眉道:“我没有在说笑,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模样!”

    闻言,宁寒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住,半晌,哑着声开口:“那你喜欢谁?”

    萧语:“……”重点是这个么?

    “那你要喜欢谁!”宁寒几乎是低吼着出声,“是宁骥?还是那个国公府少爷?!”

    萧语一愣:“你说什么?”

    宁寒:“……”

    她很快反应过来:“你居然……让人跟踪我?”

    “……我只是想派人保护你!”宁寒紧抿着唇,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萧语退后一步,长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看不出什么,她淡淡地道:“端王爷,萧语虽不及王爷身份尊贵,但家父也是圣上亲封的一品将军,安危问题不需要您来操劳……”

    宁寒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逬起,道:“我担心你受伤!我是为你好!”

    萧语偏过脸,没有继续答话,脑子里面乱成一团。

    她不是不知道宁寒对自己的心意,她只是不理解他为何会如此偏执。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对她有种近乎痴狂的关注,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令她一阵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因为恐惧。

    她不想再过被别人支配的人生,这辈子,她想真正顺遂心愿的活一次。

    “就这样吧,”萧语叹了口气,重新望向宁寒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就这样吧,阿寒。”

    她浅浅地笑了下,脸颊好看的梨涡一闪而逝,两只手紧紧地绞紧帕子,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明白的,只是我也有我的想法,无关别的什么人,只是我自己的……”

    “我想……”她微微垂下头,半晌又飞快地抬起眼皮,“我……”

    宁寒不说话,紧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萧语手心有点湿,她屈了屈手指,刚下定决心要说什么时,却忽地瞧见宁寒微微颤抖的袖口。

    萧语蓦地心软了。

    刚刚才坚定好的决心一下子被打得丢盔卸甲,她看着男人熟悉的眼睛,萦绕在嘴边的那句话终究是没说出口——因为她想起了上辈子,宁寒第一次向自己吐露心意时也是这种眼神,仿佛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我根本不喜欢你。这句话,萧语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可他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糟心,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这个混不吝的,居然还敢对她动手动脚,简直欺人太甚!

    不远处,李子间红着一张脸,口舌不太利索地跟走在前面的周湘蔼搭话:“周、周姑娘,我来帮你拿……”

    “不必了。”周湘蔼拎着小巧的食盒,侧过脸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天色晚了,国公府离得远,李公子还是快回吧。”

    李子间面色涨红,闻言连连摆手,道,“不晚不晚,周姑娘不用担心我。”

    周湘蔼:“……”

    她转过头,拿手扶扶额角,叹气道:“……那你跟上来吧。”

    “哎、哎好!”李子间愣了一下,马上应道,麻利地跟上来和周湘蔼并排走着,对她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周湘蔼莫名感到一丝诡异的愧疚,抿抿唇,没再看他。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两人皆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一把推在面前男人的胸膛上,力道大到把那人将将推了个趔趄。

    “阿语!”

    周湘蔼喊了一声,急急跑过去,抬头看向宁寒,却见他也是一脸惊诧,便拉萧语的衣袖,悄声问:“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