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害怕了,又或许是瓷片划伤了手,她忍不住缩着肩膀小声呜咽起来。

    一个满面凶狠的男人正坐在座位上泡脚,闻声,抬起湿漉漉的脚便朝小丫鬟肩膀处踹了过去。

    “谁允许你哭了?”

    宁骥一脚把小丫头踹翻在地,拧着眉道:“怎么?难道你还委屈?”

    小丫鬟战战兢兢爬起来跪着,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洗脚水这么烫,是不是故意的,啊?”宁骥显然不信,抄起一把折扇敲她的脸,“是不是看我如今失了势,就想趁机报复我?”

    “不是……奴婢没有……”小丫鬟害怕极了,更加用力摇头。

    “还敢狡辩!”宁骥似乎被激怒,霍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女孩儿的脸就扇了过去。

    “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我告诉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只蝼蚁,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捏死!”宁骥发了狠一般不停扇着小丫头的脸颊,不一会儿便把人打得口角流血,脸肿得像馒头。

    而他赤红着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外面守着的小厮婢女们纷纷跪倒在地,心里都清楚,这小丫头估计活不过今晚了。

    王府的下人都知道,被罚禁足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显王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易怒。以前虽说脾气也好不到哪去,但到底还是有些分寸像个正常人,可最近几月,王府里一连抬出去好几个被虐待、被打死的下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不小心“冲撞”过宁骥的人。

    听着里头传来的踢打及阵阵惨叫声,外头的人头又低了几分。

    忽地,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向后看去,只见吴管家信步赶来,朝主屋走去。

    他对屋内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慢悠悠地叩门禀报:“殿下,是我。”

    打骂声停顿了一瞬,不耐的声音传来:“有事?没事别烦我!”

    吴管家是皇后本家出来的老人了,知道宁骥是个什么性子,闻言也不恼:“殿下,娘娘来信了。”

    话音刚落,只听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宁骥火急火燎地打开门:“母后?是不是父皇那里有转机了?”

    吴管家示意宁骥稍安勿躁,随后冲身后的小厮抬了抬眼皮,两个小厮便垂着头进门,把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抬出来。

    把人都清走了,吴管家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您看看。”

    宁骥忙把信拆开,读过一遍后脸上尽是讶然之色:“这……母后真这么说?”

    吴管家点点头,宁骥又问:“舅舅呢?舅舅也同意了?”

    “这正是国舅爷的意思。”

    宁骥怔了片刻,半晌,嘴角扬起一个肆意的笑:“哈……哈!舅舅这招真是妙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有了达尔干的兵马,萧家又算得了什么?”

    “正是如此。”吴管家上前一步道,“因此当务之急便是招揽那达尔干公主,传闻这位公主可是达尔干首领的心头肉,有了这层保障,我们就不必再担心了。”

    “你放心。”宁骥随手把信丢在桌上,“这都是小事一桩,何时能与达尔干公主见面?”

    “三日后达尔干人进京,过几日陛下会大摆宴席款待,不过在此之前,得先麻烦您和公主见上一面。”

    “哦?”宁骥疑惑,“舅舅又有什么安排?”

    “请殿下附耳过来。”吴管家压低了声音,在宁骥耳边低语一番,随后道,“只要殿下您按国舅爷说的做,事情就不愁办不成!”

    “桑玛,”马车里,一个异族打扮的少女眨着眼睛,一副极其无聊的样子,“离大魏的都城还有多远啊?每天窝在车里,我觉得我要憋出病来了。”

    “回公主,”那个被叫做桑玛的女孩儿也是一身异族打扮,不过显然衣着不像先前的少女那样华丽,她正探出身子往车外看,闻言缩回脑袋,“就快了,我好像看见城门了!”

    “真的?!”巴思兰兴冲冲地掀开车帘,向远处望去,“看见了,看见了!那就是盛京的城门啊,真气派!”

    “公主快坐好,小心摔着了!”桑玛在一旁操心,好不容易才让兴奋的小公主坐回到车里来。

    车队一路行驶,在大门处稍稍停顿,见过前来接应的使臣后便顺顺当当进了京城。

    巴思兰年纪不过十六,正是孩子心性,一进城便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不顾桑玛劝阻,掀开窗帘朝外张望。

    “魏人可真会过日子!”少女感慨道,“在最肥沃的土地上建房子、种庄稼,还有这么热闹的集市街道,真好啊!”

    “是啊,”桑玛也忍不住向外看去,一脸欣羡道,“公主日后嫁到这里真是享福了,只是不知未来的驸马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