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从来没对她这么好过,到现在分开了,反而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

    温琰想着,带着行李回到医院的宿舍。

    宿舍里没人,室友吴盈云去上班了。

    她找了宿舍里放的医疗箱,拆开自己的伤口绷带,查看小腿的伤势,愈合得不错,已经在结痂了,好得很快。

    温琰用酒精跟碘伏做了消毒以后,就没再上绷带了,就那么等那块伤口裸露着。

    她踱步到窗边,看见医院里绿树成荫的院坝,不远处是住院跟门诊大楼。

    几十层的高耸建筑里,医生,护士,病人人头攒动的忙碌着。

    今天不过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温琰回来了,以后过的都会是这样稀松平常的一天。

    她会很快回到本来的生活,没有伍明纬的生活。

    吴盈云知道温琰回来了,口吻热情的给她打电话:“温琰,你回来啦?怎么样,腿伤好了没?晚上科室里几个人要一起聚餐,我们去吃小龙虾吧,我请客好了。这段时间你不在,大家都在担心你,你现在终于回来了。”

    温琰微笑着应:“好啊,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啊呀,都别提了,这次咱们运气真是不好,下次千万别再去那个地方了。”吴盈云心有余悸的说。

    “嗯。”温琰想,下次,还有下次吗。

    她想起伍明纬在棉石县过的日子,住的房子,交的女朋友,心脏就会忍不住抽疼。

    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此生都要一直耗在那个落后又荒蛮的边境小城吗。

    “你先在宿舍休息一下,等我下班了,跟卓悦他们来找你。”

    “好。”

    温琰的生活从抵达北城,跟医院里的同事去吃的这一顿聚餐开始,正式回复正轨。

    饭桌上,同事们问起温琰这趟历险,听说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男警察帮她抓到了那些试图对她不轨的罪犯。

    大家就此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还是咱们人民警察好啊。”

    “对,打击罪犯,刚正勇猛,是正义的化身,跟我们医生救死扶伤的使命一样神圣。”

    “诶,上次吴盈云还一个劲的说这个警察特别帅是吧?”

    “有没有照片啊,我们瞅瞅。”

    结果吴盈云真的有照片,拿出来发到群里。是伍明纬穿深蓝警服的照片。

    “我操!怎么能这么帅,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在那种走私贩毒猖獗的西南边境上当警察,不会吧?”

    “缉毒很危险的,上次送到咱们医院来那个被抽手筋脚筋的,就是缉毒警啊,被毒贩恶性报复了。”

    “他这面相怎么有点面熟,是不是那谁啊?”

    “晟铭财团的小儿子?救命,这么有钱的公子爷在边境上当警察,也太有理想了吧。”

    他们热烈议论的时候,温琰就静静的听着,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慢吞吞的剥虾。

    虾肉放进嘴里,她细嚼慢咽。

    这个季节是吃小龙虾的最好时节,新鲜虾肉无比清甜。

    他们几个人不太能吃辣,点的是蒜蓉味道的,他们几个住院医生以前在医院里太忙太累,熬一段时间以后,但凡找到空闲,都会来这个馆子犒劳自己一番。

    温琰觉得这里的菜式很合胃口,有好几次,她到这里来都会吃两碗饭,平时,她在医院食堂也就上一碗饭的量。

    可是,今天,听他们聊着伍明纬,她还没开始吃饭,光剥了几个虾肉进嘴里,就感到已经饱了。

    她只当是水土不服了。刚从棉石县回来,她状态还没调整好。

    晚上,回到宿舍,温琰一颗心还是坠着,像是被人剜出来,丢在水里了,随着水波载浮载沉的,有什么感受,完全不由她做主。

    她想起当初是她跟伍明纬提的分手,可是她真没想过,分完手以后,他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温琰说不心疼他,是假的。

    吴盈云跟她聊起上次跟他们一起去棉石县做义诊的两个男同事,因为在那种危机事件中没能为她们两个弱质女流出头,回来后自感羞愧,主动跟医院申请调到其他院区去了。

    其中一个男同事叫于涔,他之前本来还在追温琰来着。

    一起同期在医院当住院医生,他总给温琰买奶茶,咖啡,算好她休息的时间,请她去看电影,打电玩。

    但那只是太平时代的喜欢,大城市里治安好,处处太平,男人们都凹着体贴绅士的人设。

    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山野岭,就露出本性了,危难时分,通常想到的都是自己,他们是外科医生,要拿手术刀。

    那个晚上,一旦被那三个悍匪废了手,这辈子寒窗苦读的时间就全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