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糊的数串红灯笼在?青瓦白墙的沿河民居屋檐下被风吹得摇晃。

    不远处有个苏式茶馆,琵琶声?声?响,吴侬软语的评弹歌声?传来。

    伍明?纬穿了件圆领黑色毛衣,搭一条修身牛仔裤,也是黑色,身形高大,清瘦。

    被黑衣反衬的冷白皮肤在?江南水乡的夜里亮得耀眼?。

    面对温琰,伍明?纬心里黯然想起纪屿新适才出门时说他是渣男的事。

    渣吗?

    的确渣。

    曾经,不是别人说,别人劝,别人反对,就是伍明?纬自己?也觉得他们不适合。

    可是他还是把持不住的喜欢上了温琰,在?温琰对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先对温琰发起攻势,要她做他女朋友,不做他就对她使坏。

    不止在?一起是这样,几年后,分手,也是他忽然就先说的。

    他真?的渣。

    后来终于分开了,伍明?纬才发觉也许他们是适合的。

    不然,分开了,他不会一直发疯的想她,拼命的想要回到?跟她在?一起的过去。

    分别的这三年,这个晚上,终于彼此近在?咫尺了。

    瞧着温琰在?暧昧春夜之中那张白得像是牛奶的面孔,软媚的眉,水灵的眼?,挺翘的鼻,柔软的唇,伍明?纬长脖颈上卡着的粗喉结剧烈的滚了几下,他很想现在?就压唇亲她。

    下一秒,“先走了。还没吃晚饭,先找个地方吃饭。”伍明?纬语调落寞又倦怠,跟温琰作别,迈开长腿,朝前方走了。

    站在?一旁把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的纪屿新觉得他们太造作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都分开那么久了。

    “诶,纬爷,你走啥啊。好?不容易遇上了,把当初那些误会都说开不行吗?”纪屿新一面招呼走远的伍明?纬,一面回头喊温琰,

    “温医生,吃晚饭了吗?前面有个中式火锅,我带你去吃呗,一顿要吃两三个小时,环境特别好?,你跟纬爷坐下,趁这个机会好?好?谈谈。走啊,跟我走。快啊。”

    纪屿新卖力的撮合着,可是伍明?纬跟温琰就是不靠近。

    “你们去吧,我早就吃晚饭了。”温琰摇头,拒绝了这个要求。

    使劲撮合小情侣复合不成功,纪屿新着实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干啥啥不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纪屿新本来是想在?人民警察面前好?好?表现,让伍警官相信纪屿新现在?是个良民了,忙完在?夕岚镇上的事,他尽快离开纪屿新身边,该干嘛干嘛去。

    结果在?他跟伍明?纬吃火锅的时候,有人冲到?大厅来,二话不说,就拿刀砍他。原因?是纪屿新之前在?津城欠下的赌债。

    “纪屿新,你他妈欠我小几十万的事到?底还记不记得了?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你运气不好?,爷叫上了带刀的兄弟。”

    对方太猛了,带了三个身上有纹身的社?会哥。如?果不是今天陪纪屿新吃火锅的人是伍明?纬,纪屿新肯定翘辫子了。

    他们是真?的敢砍。

    江南偏僻水乡,旅游淡季,人烟稀少,当地警力也不足,就算他们真?的当场把纪屿新砍死,也是可能?的。

    “我操,至于嘛?我只是欠了钱,何?必要我命。”

    纪屿新跟这群人干架,结果是他没受伤,伍明?纬倒受伤了。

    一个彪形大汉把砍刀朝他肩膀上砍去时,伍明?纬及时冲上来帮他挡了一下。这种小地方,伍明?纬只是隐藏身份,孤身来调查取证,虽然他身上有枪,但是他不想拿出来用。

    一场恶斗下来,伍明?纬手臂鲜血直流。

    最后,火锅店老板报警了。纪屿新安然无恙。伍明?纬挂彩了。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要开警车送伍明?纬去当地医院看伤,他说没事,自己?回去处理一下行了。

    他不想高调的露脸,因?为他在?查很关键的案子,跟江沉有关的案子。

    “纬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总让你护着我。”看男人受那么重的伤,牙都没咬紧一下,纪屿新心里特别难受,想要给伍明?纬就地跪下了。

    纪屿新知道他的命比纪屿新的命值钱多了。

    其实纪屿新这样的混混烂命一条,像蟑螂一样,到?了哪里都被人唾弃,伍明?纬这样正义英勇且家世显赫,还身负奇才的人刚刚为啥要帮他挡刀呢。

    纪屿新真?就想不明?白了。

    “纬爷,我真?的没欠他们钱,是我一个兄弟欠的,当时借据上我是保人。”纪屿新说着,开始抬手抹泪。他被吓哭了。

    伍明?纬留了那么多的血,火锅店的地上都被染红了。

    “哪个兄弟?”伍明?纬问?,他用火锅店老板为他找来的干净毛巾把伤口使劲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