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倪屿生怕水, 有个杂志约她拍海边的写真,她连水边都不敢站。

    曾经在市里拿过游泳冠军的天之骄女,因为母亲溺江而死,从此见不得水潭。

    游寅就着她刷微博的姿势,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用毫无感情的干瘪语气念出来:“如果ist和游寅同时掉到水里,你会救谁?”

    他看向倪屿生,执着的追问,“笙笙,你会救谁?”

    倪屿生将手机锁屏,塞到包里,亲昵地挽住游寅的手臂,垫脚在他下巴处啄了一下,明眸善睐:“救你!只会救你!ist是谁,我不认识。”

    “追星少女真可怕啊。”

    游寅对她这个答案似乎是很满意,眼底盛着笑,温柔看她。

    倪屿生借题发挥:“我之前那不是追星。”

    “那是——”倪屿生歪着脖子想了一会,找到个准确的词语,“还人情。”

    游寅露出恍悟的表情:“还他害你心动、疯狂,让你人生丰富多彩的人情吗?”

    “哪有你这样主动找醋吃的呀!”

    倪屿生感受到了,游寅就是在没事找事。

    直到倪屿生手机响,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喂爸。”

    倪守诚犹豫道:“笙笙,我今天才看到新闻,你有没有受伤?”

    “你今晚忙完,带游寅回家吃顿饭,爸爸有事情想和你说。”

    倪屿生抬头看了游寅一眼,回道:“……好。”

    倪守诚向苏孟求婚是上个月的事情。

    那时家人乃至媒体的注意力都放在“niy豪门千金身份曝光”“倪游两家联姻”上,没有人察觉到发生在倪守诚与苏孟之间的感情纠葛。

    苏孟在倪守诚身边做助理的时间,远超于他与云舒的结婚时间。

    这么多年来,苏孟从未对倪守诚表露过任何超出领导与下属关系的感情。

    而倪守诚即便是在女儿气急败坏怀疑自己与苏孟关系时也从未多心,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云舒的爱是赤诚且持久。

    直到五月份的时候,苏孟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倪守诚适才感受到自己异样的情绪。

    苏孟于他,是下属,是同事,更是战友。她陪着仁迩走过风风雨雨二十年,看着倪守诚从倪副总变成倪总,自己也从初入社会的文秘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特助。

    她对于倪守诚的重要性,正如倪屿生怀疑时说的那样,“苏孟她已经不仅仅是你的工作助理了,她参与你私生活的时间,远超于我、倪俊,甚至我妈”。

    所以,那封离职申请被倪守诚驳回了。

    涨薪、给予更优渥的股份待遇和生活关怀、甚至询问她是不是那个赌徒前夫又来纠缠她,还是家里有难处,表示愿意给予最大的援助,倪守诚竭力挽留。

    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是:“再过几个月我四十五了,离婚带一个孩子,是时候给欣欣找个爸爸了。”

    “想回归家庭”,这样的理由倪守诚反驳不了,最终只提出一个月的冷静期。

    如果一个月后还想离职,他肯定放任。

    时间眨眼来到六月,约定日期到来的同时,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意外。

    或者更美好的形容,是转机。

    那天应酬,有个倪守诚早年结过梁子的商业伙伴在酒席上为难他。

    虽说倪守诚的搭桥手术是为了挽回父女关系倪俊出的馊主意,但年纪大了,体检报告确实有不少问题,不宜过量饮酒。

    所以这杯酒身为特助的苏孟挡了。

    喝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

    根本不用倪守诚拦,应酬结束,苏孟瘫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上不省人事。

    倪守诚让司机过来接人。

    看着苏孟在司机的搀扶下手舞足蹈,倪守诚搭把手过去扶。

    谁想这一扶,苏孟整个人靠到他怀里,彻底松开司机的钳制。

    苏孟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个不停。

    “你说什么?”

    倪守诚靠近些,勉强才凑出完整的话。

    “你一定不记得,自己怎么和陈总结的仇吧。当年我还是小文秘的时候,陈总见色起意想要欺辱我,是你不顾项目厉害关系动手把人教训了。”

    “阿诚,我一直爱你,以后……不想爱了。”

    适才,倪守诚恍然大悟。

    兜兜转转,故事的起点和重点咬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且悲剧的环。

    倪守诚被往事牵扯住记忆走神时,被苏孟勾住脖子一顿猛亲。

    累得满头大汗的司机在旁边看傻了眼,直到倪守诚瞪了他一眼:“苏特助喝醉了不认人,还不过来帮忙!”

    这一晚,倪守诚在极其矛盾的内心挣扎下度过。

    一面是自己对云舒炽热且纯粹的爱,一边是与苏孟朝夕与共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来到公司等待他的是苏孟空荡的办公桌,以及摆在桌上的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