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寅当时离开的心意决绝。

    一是因为火场后遗症,他失去了嗅觉,留在实验室也只能当一个废人。

    二是为了寻他的救命恩人,去兑现她“以身相许”的承诺。

    游寅回头,看到倪屿生拿着有着长长壶嘴的花洒,留恋在盛开着黄玫瑰的花圃中。

    他适才移回目光:“抱歉,我这边有事。”

    “ist,ava今天在实验室。你真的不过来吗?她一直觉得你在火灾中丧失嗅觉没法继续完成科研是她的责任,毕竟那天是她喊你去博物馆的。还有她也知道了自己间接导致niy遭网曝的乌龙,为此深感愧疚。博物馆火灾的事情是意外,恶意公开隐私信件是因为她形式心切做了错事……ist,你——”

    电话那头的人知道自己不便多言,及时停了话茬,转成了一句:“你是团队的主心骨,ava也是。香水研发与香水鉴定是两道相辅相成的工序,就像你们两个人,该齐手合作,而非针锋相对。”

    同样的说辞,配上说话者尊敬有无可奈何的语气,游寅不知道自己已经听过多少遍了。

    “欧。”游寅不耐地打断她,报出了附近一家咖啡厅的地址,“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有些事注定要在今天解决。

    欧衷松了口气,似乎是意外游寅的松口,又像是诧异游寅的位置竟然距离工作室路程如此之近,惊喜道:“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游寅只觉耳畔清净,轻舒口气。

    倪屿生从外面进来,临近精心修剪过的花篮,脸上挂着笑,一天中难得的好心情。

    “你要出去吗?”倪屿生看到游寅将车钥匙装到口袋里。

    游寅往前跨出一步,想要离她近些,但想起她今天对自己的排斥,登时顿了脚步。

    他慢条斯理地把腕上的表带调整好,才看向她,语气依旧亲昵,示意:“过来。”

    游寅把主动权交付到她自己手里。

    倪屿生可能是心情真的不错,她无暇多想,顺手将花篮搁在近处,一脸茫然地过去,停在游寅跟前:“怎么了?”

    “头上有根草。”游寅抬手给她摘下来。

    倪屿生看着她明显疏离和避嫌的动作,怔了下,意识到游寅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并且开始保护自己的情绪。

    她站近些,抬手帮她整理了卷皱的领口,抬头看他:“很重要的见面吗?要不要去换身衣服,这个衬衣有些皱了。”

    游寅虚揽了她的腰肢一下,浅尝辄止般,迅速松开。

    “没事。只是见个老朋友。”

    顿了下游寅问:“你要一起吗?”

    倪屿生噘嘴:“你不是一向都会替我做好决定吗?”

    游寅:“那去换身衣服,我等你。”

    倪屿生:“干嘛,嫌弃我丢人啊。”

    游寅抬手扯了下她平直的锁骨上细细的黑色小吊带,兴师问罪:“我是怕你给我招人。”

    倪屿生俏皮地吐舌头。

    倪屿生换了个热裤,短t,露一截平坦的腰腹。

    她拿着两个材质不同的罩衫,一个针织镂空,一个刺绣丝绸,打算让游寅帮自己看看哪个更合适。

    谁知她刚出来,还没等开口,就被游寅捏着窄薄的肩膀拎到跟前。

    他不满地咋舌:“你想气死谁呢。”

    倪屿生一脸无辜:“怎么了?”

    游寅适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罩衫,改了口:“腰这么细,是想气死谁。”他说着从倪屿生手里的罩衫二选一,隆重地伺候她穿上:“你别怪老公强势,主要是你太招人疼了,老公吃醋。”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虽说游寅这趟出门连衬衣都没换,倪屿生不敢不放在心上。

    这是见游寅的朋友,这是踏进他的社交圈子,正进一步地了解他的生活。

    化了妆,选好香水,磨蹭着才出门。

    开车过去的路上,游寅试探地和她说:“笙笙,我有个事想要告诉你。”

    “接下来要见的人里有你前女友吗?”

    “不是。”游寅道,“只是我回国前共事的同事,是个男生。”

    “哦。”倪屿生问,“那是什么秘密?”

    这趟法国之行,带她散心的同时,倪屿生也计划向她坦白自己是ist的身份。

    这趟他们住的地方,之所以距离团队的工作地点不远,是因为游寅已经做好了要带她过去的准备,只不过不凑巧倪屿生的情绪糟糕透顶。

    “一会再说吧。”游寅铺垫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倪屿生被他这“算了吧”的态度整的极其无语:“干嘛,你卖什么关子啊。”

    “怕你被吓到。”倪屿生眨眼,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爱我爱的不可自拔。”

    “呸,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