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分为两派,激进派赞成立刻对北疆用兵,再次把他们打怕。

    保守派主张以和为主,应派使者和北疆谈判,询问他们的意图,再做打算。

    周宣帝抬手制止群臣的争论,看向太子,道:“太子有何想法?”

    太子一身金黄色蟒袍,身姿挺拔,气质儒雅,闻言出列,声音温润,道:“父皇,北疆居心险恶,不可不防,不过众位大臣所言不无道理,现如今我们和北疆还未撕破脸皮,不易明目张胆地用兵,不妨悄悄地抽点各地的兵力前往边境,以应对北疆可能突如其来的袭击。”

    周宣帝闻言没有表态,而是看向群臣,“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大臣看看彼此,齐声道:“太子高见,臣等佩服。”

    “即是如此,那便按太子说得办,此事交由太子全权处置。”

    “是,儿臣遵旨。”

    太子再次露脸,而且众心所向,吴王脸色铁青,眼神阴霾,心中满是妒火。

    与吴王不同,容烨的眼中满是期待,跃跃欲试。

    承景宫

    吴王沉着脸,“母妃,父皇近来越来越器重太子,我们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

    淑妃也是一脸愁容,扭头看向陈王。

    陈王转动手中的佛珠,面色平静,道:“二哥不必担心,父皇将北疆之事交给太子,看似重用,却也给了太子很大的压力,只要太子不能完全解决此事,他在群臣心中的地位必定下降。”

    吴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如何完美地解决北疆一事?

    很简单,打胜仗即可。

    吴王要做的就是阻止太子打胜仗,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淑妃见陈王三两句找到重点,满意地点头,“老三果然聪明,有你在旭儿身边,本宫可以放心了。”

    陈王欠身,“儿臣母子多年来一直麻烦淑母妃照料,儿臣一直铭记于心。”

    淑妃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满意,看向吴王,道:“旭儿,日后无论何事,都要和老三商量,切勿自作主张。”

    淑妃还没忘记,上次因为吴王自作主张,被杨令甫抓住机会,处理了一大批忠于吴王的臣属,让吴王元气大伤。

    吴王闻言,虽心中不愿,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不够,遂点头道:“母妃放心,三弟聪慧,儿臣自当重用。”

    重用?

    淑妃皱眉,这还没当上皇帝呢,就以臣子看待陈王,未免太过了,她暗自瞥了陈王一眼,见其面色如常,淑妃松了口气。

    陈王向来淡泊名利,连皇位都无法吸引他,想来也不会计较吴王的失言。

    吴王并未意识到自己出错,反而对接下来能打击到太子而暗自得意。

    东宫

    太子脸上的笑意不在,难得沉下脸,“不行,孤不同意。”

    “为何?”容烨不解,“大哥可是担心我纸上谈兵?这一点,大哥尽可放心,我只是希望随军,并非打算立刻执掌一军。”

    容烨虽然嚣张,可并非不知分寸,他并未上过战场,对军中一切都不了解,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适合掌兵,和其他将领先学学才是重要的。

    太子还是不同意,“你和窈窈成亲不过一月,怎么舍得留她一人在京。”

    容烨脸色一僵,“大哥少唬我,现在北疆还只是试探,离大周和他们正式开战,少说还有半年,我不会立即离开窈窈的。”

    “有何区别?”太子冷哼,“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了事怎么办,孤如何向父皇母后,还有窈窈交代?”

    容烨脸色坚定,“大哥该是知道我的想法的,上阵杀敌是我的梦想,不可能更改。”

    容烨坚定,太子比他更坚定,说什么都不同意。

    容烨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王府

    阮窈窈见容烨一脸失落,有些纳闷,难不成在朝堂上被父皇训斥了?

    “你怎么了?”北北

    容烨猛地回神,他坐在阮窈窈对面,认真道:“窈窈,如果我想领兵出征,你……会不会同意?”

    阮窈窈脸色顿时大变,领兵出征?怎么可能,他们才成亲一月,前世明明是明年才……

    “要马上就走吗?”

    容烨摇头,道:“北疆目前还只是小动作,若是真要开战,最早也要到明年了。”

    阮窈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提前了。

    随即,她又想到刚才容烨的询问,试探道:“能不能不去,有那么多将军呢,不少你一个。”

    如果可以阮窈窈真不希望容烨去,那毕竟是他前世的葬身之地。

    容烨将阮窈窈揽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道:“窈窈,我知道你担心我,只是你该知道的,从我习武的第一天起,我就想当个将军,我并没有长驻边疆的打算,那对你不公平,只是这次与北疆的战事,我希望可以参与进去。”

    阮窈窈暗叹,她就知道不可能说服容烨,前世容烨因为和她的矛盾,选择驻守边疆,最后中了敌人的奸计。

    现如今,他们感情日深,容烨必定不会再选择驻守边疆,只是出征是在所难免的。

    阮窈窈知道不可避免,可她依旧不想同意,据她所知,这场战事打了大半年,才以大周的胜利结束,两国再次签订盟约,可北疆再过无耻,不过几年就翻脸。

    这是后话。

    光容烨要离开她半年,这就不是阮窈窈能接受了,他们还不曾分开这么长时间。

    容烨见阮窈窈不说话,大概明明她的意思,没有再问,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两个人顿时纠缠在一起,没有人在意此时还是白日。

    玉茯等人早已习惯,老老实实地守在殿外,眼观口口观鼻,十分安分。

    第64章

    转眼间,隆庆三十一年又过去了。

    容烨派去调查玉苓的人终于回来了,

    玉苓的故乡很难寻找,她并未透露过,阮府当初买她时,只知道她是逃难来的,别的并未深入了解。

    现如今,容烨想调查玉苓就变得很困难,派出去的人辗转了几个月,才终于有了消息。

    容烨并未避着阮窈窈,两个人在书房听底下人的汇报。

    “属下通过查当初和玉苓一起被买的丫鬟,得知了她的来处,然后赶到那里,查到她的家人早就饿死在那场饥荒中,玉苓本来也活不下去的,可不为何,她突然有钱安葬家人,邻里虽然好奇,可还不等他们弄清楚原因,玉苓就消失了,再一次出现便是在阳城。”

    “属下仔细探查过,只是有人表示好像看到有贵人帮助了玉苓,却不曾看到那贵人的模样。玉苓安葬完家人,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家,可能就是受了那人的指使。”

    “而且,玉苓的老家离阳城很远,只凭她一人是到不了的,必定有人相助。”

    那时候玉苓才多大,不过是个女童,怎么可能一个人安全地来到阳城,很有可能是有人把她带到阳城附近,然后和逃难的难民一起进阳城。

    能够成功被阮府买走,再送进宫,那幕后之人的能力肯定不差。

    容烨让人退下,说道:“玉苓那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对方如此谨慎,想来是不可能再来救她了。”

    本想着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幕后之人,可现在看来,对方很谨慎,并没有中计。

    阮窈窈看着容烨,“你有没有猜测?”

    容烨冷哼,“左右逃不过那几个人。”

    十年前,容烨等人都还小,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淑妃以及她背后的李家。

    而且,据容烨所知,十年前正是李英礼外放回京的时候,而玉苓的老家似乎……

    “李英礼可是个老狐狸。”

    容烨又添了一句。

    可不是个老狐狸嘛,仅仅凭着皇后和阮母的关系,就有意识地在阮窈窈身边安插钉子,这是何等的魄力。

    阮窈窈有些庆幸,幸好他有一个不成器的孙子,不然还真是不好对付。

    容烨轻抚阮窈窈的秀发,道:“现如今没有任何证据,李英礼又太谨慎,你不必再注意玉苓这边,他所图不过是太子之位,只要我这次大胜归来,谁也动摇不了大哥的地位。”

    这次北疆之事,周宣帝让太子全权处理,本就是考验,考验不通过,并不会丢了太子之位,可势必会让文武百官失望。

    如果顺利完成考验,太子的地位必定会稳,今后谁也不会敢公然提起易储之事。

    这次北疆一事,关系重大,它已经不是简单的外敌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