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眼帘动了动,看着眼前的小脸与记忆中的重叠,那如出一辙的面容,让皇上眼神变得复杂难辨,习惯性的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情绪,轻轻抬手,拂去她滑落在脸颊的长发,“你长大了。”说完,收回手,移开视线,在椅子上坐下,看向那锦衣公子,眸色不咸不淡。

    然,未见怒火,却已吓那锦衣公子快晕死了过去。

    “侄孙叩……叩见皇上。”

    皇上却是不再看他,“盛顺,去把元荌给朕押来。”

    “奴才遵命。”

    是押,不是带。这一个字,已经说了皇上的态度。

    清楚这一点,那跪在地上的人脸色更白了。

    皇宫

    皇后看着大皇子道,“今日是安安公主的生辰,你做皇兄的去看看她吧。不用带什么金贵的礼物,只要在孙家陪着吃顿就行。生辰,热热闹闹总是比冷冷清清的好。”

    大皇子点头,“母后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说着,顿了顿,道,“父皇那里……”

    “还是跟往年一样。”皇后听了叹了口气,“你安安皇妹也是个可怜人。”

    这话,大皇子没敢接,也没法接。承认安安公主可怜,岂不是说皇上狠心吗?

    虽然皇上狠心是事实,但作为儿子,他却不能说。

    “若是苏贵妃还好好的,我就不信皇上他……”

    “母后。”

    皇后的话被大皇子急声打断。

    我就不信皇上他敢这么对安安!——他母后想说的不会是这句吧?

    “母后,慎言。”

    大皇子说完,看他母后看他的眼神,竟染上了一丝嫌弃。

    嫌弃?大皇子想,他一定是看错了吧。

    他让母后慎言,他这是谨慎,一点没做错呀?母后何来理由嫌弃?

    嗯,一定是他看错了。

    在大皇子这样想时,听皇后低声说道,“你还是皇子呢,还不如苏贵妃有胆色。”

    大皇子:……

    “若是苏贵妃在,皇上如此忽略安安公主,看她不砸了他的坤宁殿。”

    大皇子忙道,“母后,小心父皇听到。”

    “听到又如何?他也不会对着我摔茶杯。”皇后:“你确实还没苏贵妃有胆色。”说完,皇后起身拂袖而去。

    大皇子:……

    他不是没苏贵妃有胆色。而是……

    苏贵妃砸了坤宁殿那是耍脾气,他要是那么做,那就是造反。

    苏贵妃砸了,撒个娇就好了。而他,若也去向父皇撒娇。那,可能只会死的更快些。

    大皇子叹气,心里也是苦。

    在父皇跟前,他比不得苏贵妃受宠也就罢了。没想到在母后这里,他也比不上苏贵妃。

    苏贵妃是如何做到让父皇和母后都喜欢的呢?大皇子是由衷的敬佩。

    “娘娘,老奴大胆说句逾越的话。您,您刚才不应该跟大皇子说那些。”许嬷嬷轻声道。

    “本宫知道!不过,就算说了也无妨,他怕他父皇怕的很,他父皇不喜的,不愿提及的,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娘娘,大皇子这样是对的。”

    “是呀,是对的。”说完,长叹一口气。只是,这样也注定了这辈子大皇子与皇上只能像君臣,做不来父子。就像她与皇上一样,永远成了寻常夫妻。

    所以,如果她死,皇上会祭奠,却不会想念。而苏贵妃,却是截然相反。

    皇上有时也想做个寻常人。而这一点,只有苏贵妃能让他如愿。苏贵妃死了,他只能是至高无上,只论江山,不再谈情的帝王。

    有些事,皇后心里都清楚。偶尔她也羡慕苏贵妃。只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就算是给她机会,她也成不了苏贵妃。

    对皇上,她做不到嬉笑怒骂,也做不到把他当成寻常人。对子女,她可能也做不到为他们付出性命。

    许嬷嬷站在一旁,看着皇后那怅然若失的模样,心里不懂也不明。

    大皇子地位稳固,性子沉稳。而她,后位也不可撼动。如此,皇后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呢?

    ……

    无故被嫌弃的大皇子,从皇宫出来,早就等在外的大皇子家奴,急忙跑了过来,“殿下。”

    “怎么了?府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看家奴那脸色,大皇子甚至怀疑,是不是看到皇子妃红杏出墙了。

    “殿下,皇上,皇上和安安公主遇上了。”

    闻言,大皇子心头一跳,随着紧声道,“然后呢?”

    “然后……大皇子,您且去看看吧。”

    大皇子听言,在家奴的带领下,疾步朝着街头走去。

    当大皇子到地方,就看元荌堂哥带着其子元智在地上跪着,他父皇静静坐着,脸上表情淡淡喜怒不明,安安站在身侧,手里握着鞭子,静静的看着父皇。

    在来的路上,大皇子已从家奴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在此,他对元智的胆子表示十分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