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诺看着那朵花,心里有了猜测:钟屹的妈妈大概去世了,她有些卑鄙地想,只是一个吻,在这里,法国人每天都会跟很多人贴面吻,而她现在就只是在给一个需要安慰的人一点安慰。仅此而已。

    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厚颜无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她脑子实在太乱了,到此为止就还好。

    “我困了,”谭诺吃完药后,将水杯放到桌上,“想睡觉。”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很有歧义,连忙补充了一句,“一个人睡。”

    钟屹垂眸看她,像是觉得有趣似的,低头去找她的嘴唇,又亲了她一下。

    她的唇上还沾着吃药时的水渍,看起来很好亲。

    谭诺仰头看他,心里烦躁又迷茫,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睡吧,”钟屹在这时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一个人。”

    谭诺站在原地,问他:“你不走吗?”

    “你想我走?”

    但是钟屹没等谭诺回答,就听到他说:“我也很困。”

    谭诺眉头蹙着,她很想说,那是你的事,但是在刚刚他们发生那样的事后,她再这样说就显得很虚伪做作。

    “我在沙发上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钟屹说。

    他是真的很困,来安纳西找她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但是看到她的瞬间,就像在充电。

    这让他不舍得这样离开。

    反正,他的良知已经消失。

    谭诺又看了他一眼,困意让她打了一个哈欠,她最后想了想,还是说:“你不要睡沙发了,那边还有一张床。”

    这里本来就是为情侣准备的套房。只是,是许奈为她和孙庭誉准备的。

    说完,谭诺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卧室没有门,谭诺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觉到钟屹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他们刚刚亲得难舍难分,现在他又睡在与她一个客厅之隔的房间。

    不久前,他就睡在她的隔壁,但是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谭诺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怕自己会想到孙庭誉。

    谭诺将自己陷进床里,不再去关注钟屹的动静。

    她以为现下这个状况会让她失眠,但是她睡得很沉。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药效,谭诺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做梦,她其实很少在白天睡觉的时候做梦。

    大约是因为盖着厚被子,睡前又喝了热水,她身上开始冒汗。

    热,这种热的感觉让她在睡梦中隐隐感到不安。

    梦里烈阳高照,她就站在爱情桥上,孙庭誉站在她的面前。

    他面容痛苦问她为什么背叛他,他对她不够好吗?谭诺心里发堵,愧疚地摇头。

    “你喜欢上他了?”孙庭誉目光受伤。

    谭诺怔了两秒开始摇头,“不。”

    “我只是看他难过,所以安慰他。”她不敢看孙庭誉悲伤的眼睛,还在狡辩,“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眼见着孙庭誉要走,谭诺想叫他的名字,忽然感觉手被人拉住了。

    她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黑暗。

    是梦,她松了一口气。

    谭诺从前睡眠质量很好,很少做梦的,但是这两天……

    看来她真是一个心理素质一般的人。

    房间里光线很暗,之前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这份黑暗竟然莫名地让她有了一点安全感。

    谭诺感觉到被子下自己的手被人拉着,侧头一看,钟屹就蹲在她的床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你怎么过来了?”她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

    钟屹注视着她,“我看到你把被子踢掉了。”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显得有些轻柔,就像在给她唱催眠曲。

    谭诺想起刚刚那个梦,不知道她醒来时有没有叫出孙庭誉的名字。

    她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钟屹,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房间太安静了,谭诺发觉还是在湖边时更安全一点。

    “我太热了,不想盖。”谭诺身上的被子刚刚被钟屹拉到了她的嘴巴上面。

    她就这样对他眨巴着眼睛,用没被他拉住的手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钟屹忽然起身坐到了床边,被他这样笼罩着,谭诺感到一点心慌,就看到他将他的两只手的掌心贴在了她的颈部。

    “给你降温。”钟屹注视着她。

    谭诺瞬间感觉到不属于她体温的温度,这个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身体。

    只是现在身上冒着火,她有些贪凉。

    这种触感将她从梦中被孙庭誉质问的紧张与愧疚给驱散。

    他粗糙的掌心就这样毫无间隙地贴着她,谭诺感觉到痒,但还是忍住没叫。

    房间昏暗的光线没有掩盖住他凝视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钟屹的眼神总是让谭诺想起夜晚的天使湾,深邃地像是要将她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