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盏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朋友未就着这个话题多聊,似乎只是一个随意的感叹。顿了顿,她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在看了眼时间后,正色道,“已经凌晨两点了。小盏,怎么还不睡?”

    俞盏坦诚:“我还不困。”

    朋友质疑:“这一点都不是你的风格。”

    “为什么这么说?”俞盏翻身,把目光投掷到窗户的方向,她看到这个时刻,雨又开始下了,细簌的雨声伴随着听筒里模糊的人声。

    “你忘了自己之前多能睡?”朋友再次打了个哈欠,跟着翻了个身,她笑道,“最长的一次你可是连续睡了十七个小时……你还参加过商场举办的睡觉大赛,拿了一等奖。”

    最后,她做总结:“小盏,你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

    俞盏随着回忆弯唇:“…对哦。”

    要不是朋友提醒,她差点忘了。

    雨声仍在淅沥,听筒里人声须臾静默。

    一阵蝉鸣传来的时候,朋友再开口,俞盏听到她问她:“小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俞盏摇头:“没有。”

    “那就是——你认床?”

    百科资料显示:长期睡的床习惯了,换一张新的床可能会引致睡眠障碍。1朋友刚补过资料。

    俞盏把轻薄的蚕丝被往上移了下,把半张脸藏进去,说,“有一点。”

    俞盏:“我今天还在火车上睡了觉。”白天睡了,晚上就会更清醒。

    朋友抓到重点:“你今天坐的火车?”

    俞盏:“对。”

    “我记得你坐长途车会腿肿。”延陵到上京需要八个小时,是绝对的长途。

    “今天还好。”藏在被子里的声音讷讷,她道,“睡前泡了脚做了按摩,浮肿下去一些。”俞盏说闻阿姨的泡脚包很有用,她刚才发现腿上的淤肿已经散去大半。

    “那就行。”

    十分钟后。

    听筒里再次喊:“小盏。”

    俞盏:“嗯?我在。”

    “我突然想到,他肯定喜欢你。”

    俞盏:“谁?”

    “迟于啊。”

    俞盏:“……”

    “你别不信,高中毕业那年,他可是拿着花去看的你。”

    俞盏决定打碎朋友玛丽苏的猜测,她喃喃说,“他拿的康乃馨。”

    “……”

    朋友被逗笑,试探问,“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花语?”

    俞盏:“他知道的,每年都给闻阿姨送花。”

    “…好吧。”朋友略显遗憾地叹口气,转而又问,“现在困没?”

    俞盏:“没。”

    不仅没困,还更清醒一些。

    “那要不要我给你唱个睡眠曲?”电话那端的人饶有兴致说她脑海里装了全世界最大的曲库。

    俞盏:“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等我找——”

    忽地,这时一阵嘟声响,电话被切断,大概是那边电量不足的缘故,其实上个月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正说到兴头,忙音传出。

    顿了顿,俞盏把页面切换到主屏幕,她告诉朋友改天再聊,记得给手机充电。

    【我现在准备酝酿睡意啦。】

    【晚安。】

    【对了——】

    【没有心情不好。】

    【今天很开心。】

    【你也早点睡。】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俞盏按灭屏幕,她盯着天花板看,试图入梦。

    一墙之隔的室外,有人睡意袭来,却无法进入梦乡。

    凌晨两点半,迟于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在敲代码。

    旁侧的电话会议开着,耳机里有声音往外散。

    “不仅仅是闪退问题,还——”

    “还什么?”男人垂着的那双桃花眼夹杂着几分倦懒,他道,“一口气说完。”

    “还会胡言乱语。”

    迟于:“…具体些。”

    “有用户反馈讲:你说东它给你扯西。”

    迟于无奈:“再具体。”

    “哦——等我找找啊。”一阵键盘敲击声,接着,电话那端的人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道,“会飞的蚁1973用户反馈:这确定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吗?我问它今天什么天气它说你再不睡觉会被雷劈。我问它人真的会被雷劈死吗它说或许你知道梅西……”

    迟于:“……什么——”玩意儿。

    忆起屋里此时大概已经睡着的那人,最后几个字被他硬生生吞回,换言道,“什么人说话这么押韵?”

    “?”

    迟于:“是不是rapper?”

    “?”

    电话那旁的吴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是在和我讲话吗老大?”

    “不是。”

    安静几秒,又道,“我在和鬼讲话。”

    吴语:“……”

    同一时间,听筒里一声笑飘出,“活该。”

    吴语真诚发问:“你在说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