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对视着,直到电梯门快要重新关上。

    “老大,你上不上?”吴语奇怪他们老大怎么在这,但眼下并没有纠这个话题问,只催促让他快上来。

    电梯内剩余空间越来越少,男人进入往里走,十分自然地站到了俞盏身边。

    有吴语在,气氛是热闹的。

    他们重新夸回俞盏的奶茶,就连张家齐都加入对话。

    从八楼到一楼,电梯每下一层,都会停下一次,导致下行时间变得格外长。

    俞盏因为几杯饮料成了话题中心的人,再低下头玩手机不礼貌,她便只能陪着笑容。

    而那人,沉默地站着。

    只是沉默地站着,心虚的俞盏都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种无言控诉。

    约莫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电梯运行到一层。

    匆匆告了别,俞盏快步走出电梯。

    果然,天地广阔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俞盏呼了口气,一偏眸,捕捉到那人也是从一楼出的。

    “……”

    他不去地下停车场开车么,好像地上是不让停车的。

    俞盏按照导航提示往地铁站行,他也朝着同一个方向。

    须臾,看周围没有熟悉的人,俞盏垂着头到他身边。

    两人都没说话,好像是陌生人,但开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张家齐知道明显不是。

    男人走在马路那侧,似有若无地护着身边的女孩,身边的女孩也乖巧地任由他护着,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停留一下。

    张家齐欲要按喇叭的手稍顿,把车子开到主路上。

    迟于侧眸,看到身边的人在数着地板走路,他唇角涌出浅淡的笑,转瞬即逝。

    七点刚过,夕阳尚在。

    红光将天空染出绯色,清淡的风在远山晕出一片薄薄的雾一样的东西。太阳落了,满月未升,交织的光投掷在地面。

    俞盏悄无声息地伸手触了下光,又碰了碰地板上并不存在的那道黑影。

    二号线很拥挤,又是下班高峰期,他们压根不用自己行走,就被一众路人挤到了车厢内。

    路途短,只两站,俞盏不准备再往里进,她拉住车厢中间的杆子,稳住后,不自觉转头寻找刚才和她并肩的男人的身影。

    她看到,他被迫到了角落处,对上她的视线,安静两秒,顶着恹恹的神色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人很多,声音很杂,味道很杂。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可以穿破杂乱的。

    俞盏垂下眼睫扶着杆子,听到身侧有女孩在议论他。

    “好像不是明星,身边没跟助理呢。”

    “那估计是网红…”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总觉得这人不靠脸吃饭挺亏的……”

    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余光里,话题中心的男人又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狭小的空间热气升腾,俞盏不抗热,耳尖泛出星星点点的绯。

    他离她很近,瘦削修长的手随意搭在她手上方一些的位置,他的指节白皙,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

    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他给她似乎是隔出了一个小世界。

    俞盏没再抬头,安静盯着自己的脚尖。

    出站再走五百米就是她入住的那家酒店。

    回酒店前,俞盏先向相反方向转了个弯。

    她自顾自走到一家奶茶店前,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了两杯口味清淡的果茶。

    提着袋子折回时,幸好,他还站在那打电话。

    停了几分钟,见他电话切断,她走到他身边。

    俞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着男人那双黝黑的漂亮眼睛认真说:“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容易得r…”

    “……”最后那个字母她准备自己吃掉。

    第16章 公主

    “容易得什么?”一两分钟后,俞盏听到男人若有其事地凝着她的眼睛问。

    乳腺癌啊…

    俞盏在想:以前他哥惹她生气后就常说这句话……

    顿了顿,她启唇换个说法:“别人都只有一杯奶茶,你有两杯。”声音很轻,如同和小朋友说话般。

    “噢。”男人继续和她对视,用凉凉的语气低声道,“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别人都有奶茶,就我得到了一杯空气。”

    俞盏:“……”

    她回忆起下午的事:那时,她点的奶茶数量有限,并没有多出来的一杯犒劳他,他离开的时候眼神哀怨,盯着她的那杯。

    盯也没用的,她点的是杨枝甘露,他芒果过敏……

    见女孩沉默,迟于没再逗她,他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常温果茶,把吸管拆开,单手拆入杯孔。男人修长的手臂伸直,俞盏从那只手中取回一杯清甜的果汁。

    他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杯并没有喝,从酒店外到酒店内一直提着。

    俞盏喝着果汁的空当就走到了电梯前,小十接到了她,朝她挥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