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走那天,她在闻阿姨给她准备的送别宴上?见到了迟苏。

    迟苏是迟于大伯家?的孩子,从小就跟父母在德国定居。

    当时正吃着饭,从天而降的迟苏忽然?出现在餐桌前?。

    “我在德国呆腻了,所以喏——”那时,迟苏无所谓指指自己的双肩包道,“胡乱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就偷偷跑回来了。婶婶,我想?在国内度过我的初中生涯,您觉得怎么样??”

    众人?都沉默,迟苏上?前?扯扯闻明微的衣袖,撒娇喊婶婶。

    闻明微没有立刻答应,她给迟苏爸妈打了个电话,让阿姨从厨房拿新的碗筷出来,安抚说,“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开个家?庭会议,决定你的去留。”

    “那好?吧。”

    迟苏洗完手狼吞虎咽吃了阵,才抬眼观察桌上?的人?。

    她接连发言——

    “楚留香你吃饭速度真?慢……”

    “你看看我哥多快……”

    “咦,这个和我一样?漂亮的女孩是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 ……”

    俞盏在斟酌怎么做自我介绍,就听迟苏下句话落地,“不会是我哥女朋友吧,那我哥也太畜生了,他才多大呀。”

    惜字如金的少年终于被她吵到眼睛,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头,语气?凉凉,“再敢瞎说就给你丢出去。”

    迟苏:“噢。”

    俞盏对迟苏的第一印象是:乖,很乖。

    毕竟,只一顿晚餐的时间,她便听她说了很多很多声噢。

    不管大家?如何盘问,她都不反驳。

    【噢。】

    【好?的。】

    【没问题。】

    直到开学,在新班级,再见到她,她才看到迟苏的另一面。

    新的陌生的环境,俞盏些?许不适应,尤其是班上?的人?知道她是凌锦后妈和前?夫的女儿?,看她的目光常常带着不满。

    她能理解,她是个不速之?客,而自以为讲义气?的那些?同学站在凌锦的立场对她这个不速之?客自然?地发泄情绪。

    她是不太在乎的,只要那些?人?的行为不影响她的生活,她无所谓。

    和她很快成为了好?朋友的迟苏在乎。

    迟苏用一周的时间摸准了所有因果,她带着楚京严在一个普通的课外?活动课给班上?的同学进行思?想?教育。

    “小盏是我护着的,谁再欺负她,我搞死你们。”

    “狠话放过了大小姐。”楚京严无语提醒,“在国内避讳说死字。”

    “行,那谁敢欺负她,我搞残你们。”

    “……”

    楚京严似乎是觉得丢人?,把头顶的鸭舌帽往下压低很多,她们不知道的是,话题里的主人?公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着那番言论。

    母亲让她读的是贵族学校,贵族学校的人?是讲究门第的。

    班上?的同学知道了她和迟苏的交情,不再有那些?捉弄的行为,不仅不捉弄,在初三那年,她们还开始和她走得近。

    课外?活动、小组作业、夏令营……就连她去厕所,都有人?和她搭话。

    “俞盏,能不能拜托你帮个忙?”

    她有预感是什么忙,果不其然?,有更多的女孩围上?来,托她送礼物或者信给迟于和楚京严。

    初中那几年,她和他们并不在一个学校,实验高中是在三环的,她们的学校在四环边,不过受闻阿姨的嘱托,他们一周会来接她两?次。

    周一一次,周五一次。

    那天是周五。

    不擅长拒绝的俞盏书包里很快装满了信和零食。

    几人?会合之?后,楚京严看到自己的了了几封情书和迟于的一堆,不满道:“小盏,你们班上?的女生眼光不咋地呀。”

    迟苏也在,踢了楚京严一脚,“是不咋地,竟然?还有人?能看上?你,我真?应该给她们挂个眼科看看视力。”

    “……”

    两?人?边说边闹就远了。

    只剩她和迟于。

    每逢星期五,家?里的司机都要街上?凌锦回她奶奶家?,因此大部分时候她都坐迟于的车回。

    可那天,或者是那段时间,她心态有些?浅显变化,她无法再正常的和他交流。

    她在斟酌。

    他马上?要成年,即使不成年,他这个年纪也有很多人?是在恋爱的,他会有喜欢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肯定不希望有其她异性和他走得近,迟苏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可不是。

    发着呆的间隙,她的鞋子不经意被身旁的少年踢了下。

    她抬眼,发觉他幽沉的眸子正瞧着她,几秒后,他懒洋洋道,“不是挺喜欢当快递员的?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又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在思?考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