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盏忐忑:“我不认路。”

    “不需要认路,”楚京严告诉俞盏,“今晚没有目的地,想去哪就去哪,想往哪个方向骑就往哪个方向骑。”

    俞盏的速度不快,但位置始终是第一,他?们跟在她身后,让她有种自己被托底的安全的感受。

    秋天的夜风带了些寒,肆意地向三个人侵袭,俞盏对这种寒置之不理。

    运动的缘故,她身上有细密的汗。

    小腿逐渐酸涩,速度也?越来越慢。

    一个十字路口?,她停下。

    迟于和楚京严跟着停下。

    俞盏偏头观察他?们,发现两人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我有点骑不动了。”

    “那就歇着。”迟于单脚支地,一瞬不瞬看?着她,“歇够了再考虑以后的行程。”

    他?的声音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俞盏却生出不同的感受,或许他?在安慰她,用他?自己的方式。如果她是举轻若重那个,那他?就是举重若轻,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的世界中?,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楚京严看?前方的灯变绿,忽然着急说,“我骑行的瘾上来了,先不管你们哈,咱下个路口?集合。”

    也?不等两人的回答,楚京严的身影就远了。

    原来骑行速度可以这么?快,比她开车都快。

    迟于无意瞥见?俞盏脸上的汗珠,轻巧抬腿从车上下来,跟她说走一会儿。

    “推着车走?”

    “不然?”

    他?侧眸看?她,见?她乖巧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头盔取下,露出那张白皙的脸。有一个瞬间,他?想去抱她。

    没有具体原因?,也?不算一时兴起。

    大概就是天气太好,路灯太温和,风也?舒服。

    俞盏的车原本是自己推,后来看?她姿势太别扭,车把就被迟于接了过去,他?一个人推两个车。

    他?瞧上去丝毫不显吃力?,俞盏此刻的念头和楚京严的如出一辙:为什么?他?到哪都有一种在秀场的感觉,偏偏他?还?很淡然,没有刻意的动作,也?没有耍帅的征兆。

    推着车子走了十多分钟,路过一个天桥。

    迟于把车停靠在天桥边,看?着她的脚问:“你腿崴了?”

    “没,就是有点酸。”俞盏自知自己走路的姿势很别扭,她找了个台阶落座,跟他?说,“应该是平常缺乏锻炼,歇歇就行。”

    迟于嗯了声,从骑行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和一个筋膜枪。

    用纸巾擦完手,他?蹲下身体,看?着俞盏问,“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俞盏:“嗯?”

    “我来。”迟于没等她的答案,垂着眸把筋膜枪的开关打开,放在俞盏的小腿处,隔着衣服,工具在有规律运动。

    俞盏的耳朵有些热,脸也?是。她不断告诉自己,健身房的教?练也?会帮学员这样按摩,这是很正常很专业的行为,胡思乱想很不可取。

    迟于沉着视线给她按摩了三分钟,抬眸问现在什么?感觉。

    “腿好像比刚才轻了,”俞盏尽量自然回答,“一会儿还?能再骑两圈。”

    “再骑你明天就走不了路了。”迟于把工具收好,放回包里,顿了顿,他?重新走到她身边,选了个台阶坐下。

    “俞盏。”

    冷不丁地,他?突然喊她,俞盏愣了几秒,问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放在远处的目光移过来瞧了她一眼,她安静坐着,眼神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声音低沉,“喊你一声,看?你敢答应么?。”

    “……”

    好端端的,怎么?还?演起《西游记》了,俞盏无奈笑,跟他?说当然敢。

    迟于:“嗯。”

    十几分钟的时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但他?们的位置有所?改变,最初是坐在最下面的台阶,后来是最上面的台阶。

    坐得高,看?得远。

    此时的角度可以俯瞰很远很长?的街景。

    凌晨一点半,大街上依然热闹,川流不息的车以及匆匆忙忙的行人都是构成夜景的一部分。

    除去下面的街景,也?有上面的天空。

    夜色漆黑,但有密布的星星。

    俞盏抬头,拿起手机专心?拍照片。

    迟于给楚京严发完地址,偏眸看?她,他?忽然跟她说,“你现在可以许个愿望。”

    俞盏没停下动作,随口?问:“什么?都可以?”

    “嗯。”迟于的眸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面不改色讲,“反正也?不会实现。”

    “……”

    想了几秒,俞盏对他?讲:“现在有个单反就好了。”手机拍出的照片总归和专业相机有差别。

    “说曹操曹操肯定就要到!”恰好这时,楚京严气喘吁吁地拿着一台单反跑上来,邀功问,“快说小盏,我是不是百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