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少爷有可能喜欢小盏后就涌现出的担忧原来压根不是事。

    对啊,少爷本来也不是一般人,那些?人类尤其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在?他那里都会被轻而?易举消解掉,他早该明白。

    思及至此,楚京严脸上重新堆满笑, 迟于一偏头看到他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往俞盏的方向走,离他远远的。

    “干嘛啊你?”楚京严也起身, 追着前面那人。

    那人眼神都没丢他一个, 但留了?句话给他, 他惜字如?金跟楚京严说, “没吃药回去?记得吃药。”

    “……”

    凌晨三点半,月亮依然高挂在?天空, 清淡的月色洒在?天桥上,顺便?把站在?天桥上看了?几?个小时?风景的人也染上颜色。

    俞盏缩在?一件厚外套里,享受着久违的平静。

    她在?想距离她上一次夜不归宿在?外通宵已经很?久远了?,似乎那是上辈子有的场景。

    楚京严实在?扛不住这样的沉默,最终决定还是说点什么,他想了?想问俞盏要不要做游戏。

    “好呀,”俞盏偏头看他,好奇什么游戏。

    楚京严:“真心话大冒险?”

    “有点没新意?,但是没关系。”俞盏弯唇,在?这样的夜色里生出一种冲动,她不想自己一个人藏好多事了?,她准备分享一些?给他们,所以她说,“我选真心话,你们直接问吧,我来答。”

    楚京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尽管他提出玩游戏的目的就在?于此,但省略所有非必要步骤似乎很?过分。

    “挺好的,”俞盏看向站在?他左边一直为她挡风的那人,把衣服裹紧一些?,把手?指藏在?袖子里,她问他,“你觉得呢?”

    迟于和她对视,眉骨处有月光照射所形成的深邃的阴影,他抬手?,帮她把上衣拉链往上扯了?扯,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你想玩我们就玩。”

    “嗯。”俞盏回答的声音迅速,目光移开的也迅速,今天他说话语气一直这么和善,她有些?难以抵抗。

    楚京严忽略这莫名的氛围,大咧咧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第一句,他问俞盏冷不冷。

    “我不冷。”没预料到是这样的问题,俞盏有一秒停顿,反应过来后,她晃了?晃对自己而?言有些?过长的衣袖,“少爷的外套很?御寒。”

    宽大的黑色外套是少爷的,不仅厚实,里面还装着发热贴,她一点都不冷,反而?有些?热。

    楚京严点头,思索片刻决定礼尚往来,“你也可以问我问题。”

    俞盏顺势问:“和你相亲的那个女孩真的睡眠很?差?”

    “…这我还真不晓得,”楚京严坦诚,“但我知道你睡眠不好了?。好吧,现在?买一赠一,我主?动交代,今晚讲座的主?办方是我和小鱼。”

    这件事俞盏已经知道了?,那个女生告诉她的。

    她扶着栏杆点点下巴,接受他们的好意?。不想疏离客套因而?她没道谢。

    第二个问题,楚京严讲可以分享一件心事给彼此,他强调,“每个人都要分享。”

    “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了?,我是因为这个才经常失眠。”上次她骗了?迟于,说睡不着是工作压力大的缘故。俞盏打头阵,平静的语气在?继续,她说,“已经快一年时?间,我总觉得过不去?。”明明知道生离死别不为人所控,但还是会困在?其中挣扎不出。

    她很?快又讲,“不用安慰我。”

    “谁要安慰你?”一直沉默的迟于撩起眼皮凝视她,他声音轻淡也沙哑对她道,“不过,我想知道——”顿了?两?秒,他补充,“俞盏,为什么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们?”

    俞盏:“……”

    他是真的会抓重点,她早有领悟。

    俞盏斟酌着如?何应对这个问题,楚京严率先替她答,“那肯定是因为对小盏来讲,我们不算朋友……”

    俞盏:“?”

    楚京严眨眨眼睛,神秘兮兮:“算家人。”

    俞盏:“…嗯是这样。”她看着楚京严,禁不住腹诽,说话大喘气可不算个好习惯。

    有些?话说出来本身就不是为了?寻求安慰,安慰这个东西它大部分时?刻都潜移默化的存在?。比如?,凌晨三点半的天桥,陪她刷夜的朋友,即使只沉默,她也接收到了?这份心意?。

    楚京严也做起了?自我分享,他说了?好几?件事——被两?任女朋友绿过,英语四级没过,他一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竟然嗜甜如?命……最后他无所谓叙述,“那个我一直很?讨厌的人三年前死了?。”

    他很?讨厌的人是指他的母亲。

    死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